第236章 儿行千里母担忧

河灯顺水漂流,渐次汇入孩子们扬帆而去的远方。

远行的人借助季风出海,留在家中的亲友并非被动等待,而是通过一系列社会、经济与信仰实践,也就是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比如祈福互助,维系着海洋生活的延续。

而布庄里的织娘们,则在为下一轮贸易与边境的援军军衣继续劳作。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秦香莲是没有神佛信仰的,千里之外的航程,她无法同行,能做的便只有这个,在神佛前为孩子们求一个心安。做出放手的决定,对她而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朝夕相处八年有余,感情深厚并不亚于任何一对寻常母子。

从孩子们学会奔跑,到此刻真正意义的远行,她早已在无数个忍住不扶的瞬间,修习了这门家长的必修课。

只是她这一课,或许来得要比其余家长们早许多。

在场的做娘的,哪个不是放飞过孩子的,自己在后头胆战心惊地看着,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够阻止不能陪伴,都是能感同身受的。

秦庆辰当年离开家就差不多是这个年纪,齐婶子对陈老娘道:“不管孩子是什么鸟,飞起来第一个拽着的都是娘的心,我的心七上八下,她若摔了我比她还疼,可叫我开口让她别飞留在我身边,是不能够的。”

陈老娘站在窗边,手里攥着织宋和骙骙留下的信,信纸已被反复折叠出深深的折痕,她认得的字还是不多,但她就是忍不住反复地看,嘴张开几次又合上,最终将眼一闭:“罢罢罢!”

织宋和骙骙在信里说了,她们是带着泉州援军的衣裳去往边境延州,同延州相关人员进行交接,宣扬泉州的名声,再了解一下边境的具体情况,为泉州收集一些战事实况。

这就是孩子们的任务,以小女娘的身份降低他人戒备,做一些复杂的却不如何危险的事。

陈老娘惊得站起,眼一瞪:“这跟去前线打仗有什么分别,这竟叫织宋说得不咋危险,跟去工坊上工一样?”

何氏也是急得不行,对秦香莲埋怨起来:“那如何能去?但凡稍有个不慎——”

话未讲完,陈老娘就一巴掌拍过来,倒没使多大劲:“老二媳妇,你都多大年纪这不稳重,胡咧咧啥?快呸呸呸,不许说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