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一两颗流星拖着极细的银线从天空中划过，如同有人在天幕上用最细的毛笔蘸了银粉画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笔迹。

月光则是一种更加柔和和温润的存在。

这里的月亮比下界看到的似乎更近一些、更大一些，月面不是完全的圆盘，而是有着如同水墨画中那种轻淡晕染的层次,边缘清晰如刀割，中心处却有一片淡淡的暗色斑块，如同被墨水浸染后又用清水洗淡了的印迹。

月光洒在大地上时不是那种清冷的纯白，而是一种带着极淡暖色调的银灰，如同将珍珠磨成粉后撒在了万物的表面。

地面上的地貌在这漫长的飞行中呈现出缓慢而持续的变化。

最初的那片连绵山林在飞行了大约两天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广阔平原。

这平原的地势平坦得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地面覆盖着一种低矮的、贴地生长的深绿色植被，植株的高度大多不超过人的膝盖，叶片细小而密集，成片生长时如同一层厚实的绒毯铺满了大地。

偶尔会有一些稍高的灌木从这片绿色的绒毯中突出来，但那些灌木的分布极其稀疏，彼此之间的距离往往在数里甚至十数里以上，像是广阔画布上偶然而又精心落下的几个墨点。

平原上的天空比山区更加开阔，视野极好，没有遮挡，站在空中向任何一个方向望去都能看到极远处的天际线。

那地平线是一条极其清晰、极其笔直的线条，将天空的深蓝与大地的墨绿截然分开，如同两个世界在无穷远处完美地交汇在了一条线上。

在这种开阔的地形中飞行，对易长生并不算什么，但对庞剑峰他们来说既是好事也有不便。

好处在于视野开阔，任何潜在的危险都能提前很远就被发现。

不好的地方在于，同样的开阔视野也意味着如果有其他修士从远处经过，同样能很轻易地发现他们的遁光。

飞行到第三天的时候，他第一次在灵界看到了人类的聚居点。

那是一座城池，建在地平线远处一座微微隆起的地势高点上，从远处看去整体呈方形，城墙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