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的烟屁股狠狠摁进烟灰缸,力道大得缸子都晃了晃。
第七舰队现在漂在麻六甲外海,哈里森那混蛋到现在都没发回一句有用的东西,你让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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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辛吉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咖啡早凉透了。
昨天那封电报说得很清楚,联合舰队封锁了所有主航道,他进不去。”
“对方不沟通、不放行、不喊话,就这么堵着。
“现在你的命令已经下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奈克森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撑住桌沿,俯身逼向季辛吉的脸。
你算过没有,他们那边天早就亮了!哈里森是睡着了还是死了?为什么到现在连一封后续电文都没有?!
他嗓门压得低,可那股火气从每一个字缝里往外渗。
季辛吉没躲他的目光,只是把咖啡杯放回桌面,往后靠了靠,语调还是平得像湖面。
你在这跟我吼也没有用,电报发出去要时间,回复要时间,译码要时间,哈里森就算拿到了指令也要时间部署。”
所以呢?
奈克森打断他,嗓门提了半度,又硬生生压回去。
我给了他死命令,强行突进,硬闯麻六甲!”
“他是第七舰队司令,手上握着蘑动力航母,他怕什么?!复兴军肯定不敢主动开火。
“都过去这么久时间了,那个混蛋不应该早就穿越演习去了吗?难道他还敢抗命?!”
他直起身,焦躁地踱了两步,又绕回桌前。
拿起那支快烧到滤嘴的骆驼烟叼进嘴里,摸出火柴划了两下,第三下才划着。
火苗舔上烟头的时候,他狠狠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在台灯光柱里翻卷着往上飘。
他不敢。
奈克森含混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绝对不敢。
季辛吉没接这话,只是看着奈克森的后背。
那件白衬衫后背汗湿了一大片,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领带歪在一边。
落地钟又了一声。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高跟鞋叩击走廊地砖的声响,节奏急促但克制,由远及近。
奈克森立刻转过身,视线钉在门把手上。
敲门声短促地响了两下,没等回应就被推开了一道缝。
一个穿深蓝色套裙的金发秘书侧身进来,手里托着一封译好的电文纸,纸面上还带着刚从电传机上撕下来的卷曲边。
她年纪不大,面容端正,但此刻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嘴唇抿得紧紧的。
总统先生。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快步走到桌前,双手将电文递过去。
南洋第七舰队司令哈里森上将急电,刚刚译码完毕,十分钟前收到的。
奈克森一把夺过电文纸,动作太猛,连秘书的手指抓着了。
那姑娘缩回手,退到门边站着,垂着眼没敢再抬头。
现场忽然安静下来,只剩纸张被攥紧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奈克森的目光从第一行扫下去,眉头先是紧皱着,接着眉头松开了。
因为哈里森那家伙没有抗命。
他嘴角翘了起来,可紧接着瞳孔猛地缩紧,攥着电文纸的指节从泛白变成青紫。
季辛吉始终盯着他的脸。
看到这里,季辛吉缓缓放下咖啡杯,伸手去够桌上的烟盒。
出了什么事?
奈克森没理他。
他把那页电文纸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手开始抖,纸页边缘哗哗响。
第四遍他没看完,突然地一声把电文纸拍在桌面上,手掌压着纸面,五指张开又攥紧,指甲刮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尖响。
法克!哈里森这个废物——
奈克森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砂纸磨铁片。
他猛地一抬手,把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从桌面上扫了出去。
陶瓷杯砸在墙边地板上炸成碎块,褐色的咖啡渍溅上墙裙和地毯,那片暗褐色的污迹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格外刺眼。
门口的秘书肩膀缩了一下,没敢动。
他居然撤了?!
奈克森转过身对着季辛吉,眼睛瞪得通红。
他带着整支第七舰队,被几发流弹吓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