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梁抓住那个间隙猛地从花坛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端枪对着廊柱的方向打了一个长点射。
他听到有人惨叫了一声,然后那两挺机枪重新响了起来。
比刚才更猛烈一些,子弹打在他旁边的花坛基座上,石屑崩起来落在他的后颈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火药味。
使馆外的街道上,枪声和爆炸声已经连成一片。
辛格带着他那队阿国人守在街口两侧的掩体后面,截断了米酱使馆内的人突围。
另一边,一辆大马军方的卡车刚刚拐进街口,就被几颗炸弹逼停在道路中间,挡风玻璃上溅满了碎屑。
辛格利用路边一辆侧翻的三轮车作掩护,从车斗边缘探出枪口,对着卡车的侧面车轮打了一梭子。
第一枪打偏了,在路面上弹了一下,又射进旁边的垃圾桶里,铁皮盖子哐当一声掉了下去。
第二枪打中了轮胎的侧壁,轮胎噗嗤一声泄了气,整辆车歪了一下,轮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上的大马士兵从侧面的射击口朝外盲目地扫射了几发,子弹打在地上,跳起来的时候撞在街对面的店铺招牌上。
铁皮招牌发出一阵嗡嗡的余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出了回音。
辛格没有追着打,他缩回三轮车后面换了一个位置,沿着路边的一根电线杆移动了几步,然后蹲下来,侧头对旁边的人道。
“只要堵住这条路,增援的人进不来,使馆里面的人撑不了多久。”
旁边那个年轻的阿国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盯着街口的方向,手里攥着一颗还没拉掉拉环的手雷,手心里的汗把铁壳攥得滑溜溜的。
使馆后墙的缺口处,关铭带着另一队人正在试图往里面渗透。
他们已经炸开了那段围墙,但缺口附近的走廊和楼梯口已经被米酱守军用沙袋和桌椅堵住了。
关铭蹲在缺口外侧,耳朵贴在墙角听了几秒,能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和低沉的喊话声,声音隔着墙壁有些模糊不清。
他退了回来,对着旁边的人比了一个手势,示意“里面有人”。
他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压低声音道。
“他们堵在楼梯那里,硬冲过去不行,得想办法把他们逼出来。”
跟在关铭身后的一个年轻华人叫赵立成,二十出头,瘦高个,之前在胶园里干过几年活。
他手里握着一根炸药棒,看到关铭回头看他,犹豫了一下道。
“铭哥,要不我摸到那边窗根底下把炸药扔进去?”
关铭看了他一眼。
“你扔得准吗?”
赵立成抿了抿嘴。
“肯定能扔进去。”
关铭没有多犹豫。
“行,我掩护你,其他人往后撤几步,等爆炸之后听我口令再冲。”
赵立成把手里的炸药棒换了一只手握,猫着腰沿着墙根快速向楼梯口侧面的那扇窗户移动。
他的脚步踩在碎砖和石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但被前面的枪声盖住了,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在窗根下面停下来,把炸药棒攥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站起来,把炸药棒从那扇已经没有了玻璃的窗口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