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就是不够深,货轮靠不过来,只能用小货船一趟趟运,等货物全卸下来,估计都大半夜。”
胡舒远转身往回走。
“别抱怨了,其实这里已经可以了,总比之前藏在橡胶林里被人追着跑要好。”
他们沿着小径穿过红树林,走到村子后面一片略微平整的高地上。
那里已经搭起了一排木屋和帐篷,有人正在生火做饭,有人在整理武器,有人在擦枪。
几个华人妇女蹲在水槽边洗菜,旁边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慢吞吞地剥着豆角。
正是那个阿婆,她最终还是没走。
胡力当初说要把老弱病残送走的时候,她是最先开口说不走的人之一。
她说她不想走了,已经走不动了,而且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家人都在这里。
虽然都不在了,至少离得近点。
现在她留在这里每天做点事的时候,脸上反而有了一点笑容,虽然眉眼间还有放不下的褶皱,但至少比以前那副空洞的表情好多了。
孟川蹲在阿婆旁边,帮她一起剥豆角。
“阿婆,您别累着了,剩下的我来就行。”
阿婆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
“不累,做点事心里踏实。”
孟川挠了挠头,低头继续剥豆角。
其实不止阿婆没走,那些原本应该被送走的老幼病残,最后谁都没有走。
不是因为不想走,而是因为他们觉得,既然那些年轻人都能为了以后拼命,他们也不走了。
小主,
虽然不能上前线,但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还是可以的,至少也能尽自己一份力不是。
年纪大的帮着做饭、洗衣、照顾伤员。
年纪小的帮着跑腿、放哨、递东西。
身体不好的人就坐在棚子里缝衣服什么的。
他们知道自己不能上战场,但他们可以做那些上了战场的人需要的东西。
傍晚的时候,胡舒远、关铭、孟川、马腾、欧阳华五个人围坐在高地上的一棵大树下面,面前摊着一张大马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满了小红旗,每一面红旗代表一个游击小组或者一个据点,从北边的玻璃市到南边的柔佛,分布在整个大马半岛上。
胡舒远用手指在隆市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沿着海岸线往西北方向划了一道弧线。
“我们现在在丹绒加弄有一个稳固的根据地,靠海,有码头,有险可守。”
“接下来要考虑的是,怎么让大马当局意识到,他们不可能靠镇压来解决问题。”
关铭从旁边拿了一根树枝,在地图上的隆市位置戳了戳。
“那就直接打他们的心脏,打疼他们一次,让他们记住这个教训。”
胡舒远看了他一眼。
“你指的是?”
关铭把树枝拔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米酱大使馆,之前胡叔说过,要我们别忘了对付米酱人。”
“如果能端掉米酱大使馆,米酱估计会亲自下场,那比打一百个巡逻队都管用。”
“到时候法兹尔那帮人两面受敌,想不改变都不行。”
孟川想了想。
“但是米酱大使馆不是一般的地方,经过我们之前对米酱公民的打击,可想而知,使馆外围肯定有重兵把守。”
关铭咧嘴一笑。
“嘿嘿...那就连外围的守军一起打,我们现在可是很厉害的。”
欧阳华和马腾也发表了意见,五人反复推敲了许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