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几分寒意。许如卿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伸手去端药罐。指尖刚触到滚烫的罐身,余光便瞥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
他不知何时醒了,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袍,墨发凌乱地垂在肩头,脸色比雪还要白,唯有一双眸子,黑沉沉的,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亭子里的两人。
“又是这吓死人的眼神,我困了,先回去了。”夜枭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一般,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与许如卿拉开距离,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那背影竟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庭院里只剩下许如卿和苏熠宸两人。
雪落无声,寒风呼啸。
许如卿将药罐稳稳地放在石桌上,找了个粗瓷碗,小心翼翼地将药汤倒进去。她估摸着药还烫,想着等稍稍冷了些再端给苏熠宸,这才抬步朝他走去,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担忧:“你怎么醒了?不多睡一会儿?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苏熠宸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脸上,那双眸子像是积了千年的寒冰,又像是藏着燎原的烈火。他看着她,薄唇轻启,声音带着浓浓的酸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个赌气的孩子:“我。”
许如卿脚步一顿,疑惑地看着他。
“梦见一个女人在我床前忏悔,自责自己不是一个好妻子。”苏熠宸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地钻进许如卿的耳朵里,“我原本想,错误本不是一人的因果,应该更包容些,大度些,想着如何才能更好地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