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说什么?
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一场为了调查另一个男人死因而精心设计的骗局?
告诉她他连“李墨”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不。那太残忍了。比此刻的拒绝更加残忍。
他只能选择另一个同样残忍,但或许稍微“干净”一点的借口。
“玉兰姑娘,”张三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沉重的疲惫,“我……已经成亲了。家中……确有痴傻妻子,需要我照顾。方才我对你说的,并非全是托词。”
玉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那块胎记愈发显眼。她静静地看着张三,看了很久,久到小屋外传来鸟儿苏醒的啁啾声。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哦。”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原来如此。”
没有哭闹,没有质问,甚至连失望的表情都很快收敛起来,只剩下一种彻底的、死水般的平静。她转过身,走到火堆旁——那里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默默捡起地上已经烘得半干的、她自己那套青红色齐胸襦裙和浅青半臂。
“衣服干了。”她背对着张三,声音平淡无波,“雨也停了。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