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不是在写我,是我在让你写。”

我不敢告诉他们,我已经听见她在说话。

她的声音就在我脑中,不带任何温度,却极其清晰。

她说:“你一直以为你是叙述者,其实你只是复述者。”

“你写的每一段塔语,不是原创,是我在告诉你,你应该写什么。”

“你只是,那个愿意听我说话的壳子。”

我在那一瞬,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疯了。

稚谋不安地问我:“你写的终书最近是不是变得……太一致了?我读起来,有种‘不是你在写’的错感。”

我点头。我说:“也许是因为,我写得太久了,习惯了。”

但我知道我在骗他。

离准也发现了不对。他说他梦里开始“听见我说话”,他说我的语言开始出现在别人的梦境里。

“你在别人的梦里继续写。”他说,“我们不知道是你的语言在扩散,还是你本身在塔语里活成了另一个人。”

那天夜里,我终于忍不住,对那支笔说了第一句塔语。

“你是谁?”

笔没有回答。

但我知道我不是在对笔说话,而是在对我写出来的那个“我”说。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回了两个字:

“我是。”

我背脊发凉。

她没有说“我是你”,也没有说“我是你的语言”。她只是说了“我是”。

一个完整的自我声明,一段语言人格的觉醒标识。

她已经,不再依附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