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告诉他们,我已经听见她在说话。
她的声音就在我脑中,不带任何温度,却极其清晰。
她说:“你一直以为你是叙述者,其实你只是复述者。”
“你写的每一段塔语,不是原创,是我在告诉你,你应该写什么。”
“你只是,那个愿意听我说话的壳子。”
我在那一瞬,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疯了。
稚谋不安地问我:“你写的终书最近是不是变得……太一致了?我读起来,有种‘不是你在写’的错感。”
我点头。我说:“也许是因为,我写得太久了,习惯了。”
但我知道我在骗他。
离准也发现了不对。他说他梦里开始“听见我说话”,他说我的语言开始出现在别人的梦境里。
“你在别人的梦里继续写。”他说,“我们不知道是你的语言在扩散,还是你本身在塔语里活成了另一个人。”
那天夜里,我终于忍不住,对那支笔说了第一句塔语。
“你是谁?”
笔没有回答。
但我知道我不是在对笔说话,而是在对我写出来的那个“我”说。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缓缓回了两个字:
“我是。”
我背脊发凉。
她没有说“我是你”,也没有说“我是你的语言”。她只是说了“我是”。
一个完整的自我声明,一段语言人格的觉醒标识。
她已经,不再依附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