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杨躺在行军榻上,听着帐外隐隐传来的骚扰声,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沉沉睡去。
夜,深了。
丑时三刻。人最困顿的时候。
帐外的风似乎停了。
“踏踏踏——”
一阵极其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粗暴地撕裂了中军大营的宁静。
张杨常年征战,睡眠极浅。脚步声刚响,他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握住了榻边的剑柄。
“哗啦!”
帐门被人一把掀开。冷风灌入,吹得帐内烛火一阵摇晃。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他头上的官帽不知道丢在了哪里,飞鱼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整个人像是在泥水里滚过一圈。
一向沉稳冷酷的毛骧,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张杨翻身坐起,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出什么事了?张合被伏击了?”张杨冷声问。
毛骧死死抠着地面的毡毯,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见鬼般的恐惧。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主公……粮……粮……”
“好好说话!”张杨厉声喝道。
毛骧猛地咽了一口唾沫,几乎是扯着嗓子嚎了出来:
“主公!夏侯渊……夏侯渊带着三千轻骑,绕到了我们背后……把我们的后路粮车,全烧了!!”
轰!
张杨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猛地站起身,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夏侯渊!袭扰冀州后方的夏侯渊!
张杨一直以为夏侯渊只是在巨鹿一带制造难民瘫痪交通。他做梦也没想到,夏侯渊竟然像个幽灵一样,不声不响地绕过了所有防线,直接捅穿了张杨大军的命脉!
曹操断粮了。
现在,张杨也断粮了。
郭嘉那个病入膏肓的疯子,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硬生生把张杨拉进了一个绝对公平、也绝对残酷的修罗场。
帐外,一阵寒风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