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城东。官道笔直,直通平原郡。
马蹄声轰鸣,踏碎了地上的积水。
张杨中军步卒跟在后方,八千玄甲重骑作为先锋,已经狂奔了一日。
张士贵骑在马上,面罩拉下,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战马喷着粗气,速度开始放缓。
重骑兵的体力消耗远超轻骑。
前方扬起一阵尘土。
锦衣卫斥候飞马回报:“将军,前方十里,发现曹军骑兵!打着‘曹’字将旗!”
张士贵抬起右手。
八千玄甲军齐齐勒马。铁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韩猛提着大斧,催马上前:“是谁的部将?”
“曹纯,虎豹骑。”斥候喘着气回答。
韩猛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落鹰谷那一战,曹纯用三千新兵换了冀州精锐的命,这笔账,玄甲军上下都憋着火。
“终于碰上正主了。”韩猛握紧斧柄,骨节发白,“将军,下令吧。碾碎他们!”
张士贵没有立刻下令。他盯着前方的尘烟。
曹纯没有跑。他在等。
“结楔形阵。”张士贵拔出长刀,直指前方,“全军压上。不留活口。”
玄甲军开始加速。
沉重的马蹄声连成一片,大地开始震颤。黑色的钢铁洪流顺着官道向前推进,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
三里外。
曹纯立马于阵前。他身后是两千真正的虎豹骑。
没有重甲,全员轻装。战马没有披挂,骑士只穿皮甲,手里拿着硬弓和长矛。
曹纯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黑色浪潮,面无表情。
“将军,敌军冲阵了。”副将握着长矛的手在抖。玄甲军的压迫感太强,那种连人带马裹在铁壳子里的怪物,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挡的。
“散。”曹纯吐出一个字。
两千虎豹骑迅速散开,化作二十个百人小队,向官道两侧的旷野退去。
韩猛冲在最前面,大斧高举,准备迎接撞击。
然而前方突然空了。
虎豹骑没有接战,而是顺着玄甲军的两翼滑过。
“懦夫!”韩猛怒吼,强行拨转马头,带着一队玄甲骑兵向左翼的曹纯追去。
曹纯没有回头。他控制着马速,始终与韩猛保持着三百步的距离。
玄甲军的战马负重太大,提速慢。
追出两里地,韩猛的马速不可避免地降了下来。
就在这时,曹纯勒马转身。
“放箭。”
百名虎豹骑同时拉弓。
箭矢没有射向韩猛的胸口,而是全部对准了玄甲军战马的腿部。
玄甲军的马铠只护住马首和胸腹,马腿暴露在外。
几十匹战马中箭,嘶鸣着栽倒。沉重的惯性将背上的骑兵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韩猛大怒,再次催马冲锋。
曹纯收起弓,转身又跑。
敌进我退。敌疲我打。
张士贵在中军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