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
“让她去吧。”
松雀伸手拦住了想要追上去的穹。
她的手臂横在穹身前,算不上用力,却让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
“松雀,你这是?”
松雀没有立刻收回手。
她站在原地,望着星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慢慢地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那是穹从未在松雀脸上见过的笑容。
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傻笑……
“唉……”
松雀收回手臂,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向穹。笑容是如此甜美,可她的眼神却让穹莫名觉得有些陌生。
有一说一,倒是挺有活力的。
“本来啊,咱是说换身旧衣服陪你回忆曾经。可小星她啊……总之,接下来是大人的时间咯!”
“大人的时间?”
一头雾水的穹挠了挠头,这令感到好笑的松雀瞥了他一眼。
不过,不再只是之前看朋友的眼神,还多一点审视猎物一般的眼神。
“对啊,大人的时间。穹,你发没发现咱和刚刚有什么不一样?”
这怎么还有点调戏的味道?你是被花火掉包了吗?
“松……”
穹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松雀却忽然凑近了一步,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近到穹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半寸——
嗯?
松雀之前说要换衣服,但因为星没换。可现在她忽然凑过来,衣襟微微敞开了一点弧度,穹才注意到——
不对劲!
出于男人的直觉和本能,他的视线定格在松雀胸前。
那里的弧度,比之前要饱满得多。饱满到了他都能发现不协调感……
她不会垫了吧?就为了跟他逛街?
“松雀,你不会……”
松雀歪着头看他,嘴角还挂着那个甜得不太真实的笑容。她往前又凑了半分,穹下意识后退,后背撞上了货架,一排花花绿绿的钥匙扣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不会什么?”
“不会垫了吧?”
松雀的笑容僵住了。
“啊哈哈……怎么看出来的?”
她的声音慌了起来,背在身后的双手慢慢垂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那白蛇玩偶的头。
“所以,你真的垫了?”
松雀没回答。
她只是尴尬到红着脸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不合常理的弧度,然后忽然笑了一声掩盖尴尬。
“咱说……穹啊!”
她抬起眼睛看他,那双眼睛里终于没了刚才那种让他觉得陌生的东西。
“能不能陪咱去个地方?”
“好。”
穹没有问去哪。他只是在松雀转过身的时候,跟上了她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琥珀街,有人认出松雀,远远地喊了一声“玛丽娅老师好”,松雀照例举起手晃了晃,脸上的笑容跟平常一模一样。
然后,松雀带着他拐进了赫利俄斯,爬上了教学楼的天台。
松雀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她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撑着生锈了的栏杆,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能看到整个学校。”
穹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确实,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教学楼跟操场,还有那个图书馆,将整个赫利俄斯尽收眼底。
“在影子还没泛滥的时候,咱经常跑到这里来。那时候这还是孤儿院呢,天台上有师父种的花。咱就以浇花为名坐在这里偷懒看下面的孩子,一看就是老半天……”
穹侧头看她被风吹起的金发还有惆怅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里,很适合摸鱼吗?”
“那当然!哪怕是师父,只要咱躲在这里他都抓不到咱!”
提到白及,松雀哈哈一笑,这是她少有能做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地方,可又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她又笑不出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稍加思索后,松雀开口了。
“穹,咱有没有跟你说过,咱其实是个孤儿?”
“孤儿院嘛,咱记事起就在那了。后来……你可别笑话咱啊!后来因为一场舞台剧《星星公主》出了停电的意外……估计你也不知道什么是《星星公主》,反正你只要知道,本该是演黑星星的咱意外捞到了扮演白星星的机会,可那时候突发意外,还小的咱也没多想,穿着演出服就跑了出来,再也没回去过……”
穹:……
穹把手放进口袋里,摸到了薇塔赠予他的玉佩,不知道现在拿出来合不合适……
“所以咱其实真挺感激你跟师父的。”
松雀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望着远处图书馆的穹顶。
“你就不说了,能有今天大家都得感激你。师父他教咱读书,教咱术法,教咱怎么做人……哈哈,这点不太行,结果咱还是骗子!虽然嘴碎了点,动不动就唠叨……”
松雀说着说着,忽然苦笑了一下。
“是个骗子倒也还好,但其实……咱「什么都不是」呀。”
“你才不是什么都不是,拿着!”
穹的手终于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里躺着那块玉佩。薇塔给他的时候说这块玉佩能护佑平安当护身符使。不过他本人是个无神论者不太信这些,但此刻他选择把它放在松雀手心里——就当给她一点心理安慰吧。
当然了,借花献佛这种事不好,而且他也没把薇塔送的东西再送出去,这只是借用而已……想必那位善解人意温柔大方的小薇女士会理解的。
“这是什么?”
“玉佩,护身符。保平安的。”
松雀直起身子,低头看着那块玉。她只是看着手里的玉佩,最后摇了摇头。
“算了吧,没用的。”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别那么婆婆妈妈的。”
见穹态度如此坚决,松雀只好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仰头看着天边的乌云。
“好吧好吧,那咱拿着。你就陪咱最后看一次这里的天空吧……”
最后?这个词透出的精气神像一根针,轻轻扎到了穹。
薇塔这护身符真没用,连安慰剂的效果都没有!看来只能靠他的嘴遁了!
“松雀——”
“别打断咱。”
松雀抬手制止了穹,语气里带着一种穹从未听过的执拗——也许,将死之人都会这么钻牛角尖?
“让咱说完。咱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的,你要是打断了,咱可能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穹闭上了嘴。松雀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咱活了这么多年,骗过人,偷过东西,在街头混过饭吃,也在教室里教过书。咱这辈子算不上光彩,但咱不后悔——真的,一点都不后悔。”
穹感觉松雀的眼睛起了水雾。
“因为咱遇到了师父,遇到了小星……还遇到了你。”
“所以呢?接下来你就打算一死了之?”
松雀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下头,从1口袋里掏出那只白蛇玩偶,用手指轻轻拨弄着玩偶歪歪扭扭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