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雀强笑着拉住穹,生怕他说点什么不该说的。
“好吧,被你发现了。其实我们在讨论很重要的事,不是天气!那个,小星,我跟你哥讨论的事关乎琅丘存亡……”
松雀率先挪步,还肘了肘穹,同时用哀求的目光看向他——这件事,真不好跟星说啊!
看到松雀这态度,穹也选择了配合。
“啊……是,为了琅丘的未来!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咳咳,影灾!”
“对对对,没错!”
松雀不再言语,赶紧推着穹离去,连回头看一眼星的意思都没有。
在星看来,这就是被撞破了尴尬,只能逃跑嘛。
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星嘴角那抹笑意还没完全收起来。
她弯腰捡起最后一点食材,拍了拍灰,自言自语了起来。
“跑得还挺快……真是的,雀姐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她抱着食材推开松雀宿舍那扇半开的门,打算先把东西放进厨房再去找他们——毕竟这堆菜本来就是要留给松雀做的。
“嗯,觉姨?”
【我在。】
刚踏进屋子,星就看到了被二人遗落在桌上的觉。
“嗯?这是什么?”
星把食材搁在桌上,目光落在那只巴掌大的铁盒子上。盖子没扣严,边角翘起一小截纸片,像是刚才匆忙塞进去时没合好。
她本来没打算偷看——真的没打算。但那张纸夹在那里,看的星有点不舒服。
什么玩意?
出于好奇心,她伸手打开铁盒子,展开了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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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被松雀一路拽出赫利俄斯,拽到琥珀街那条不算宽敞的主路上,才终于松开手。
穹看着松雀弯着腰喘了两口气,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还残留着一层没褪干净的红色——大概是怕露出马脚,吓的。
“好险好险,差点让小星看出来了……”
穹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看她顺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的味道。
“看出来了也没事,反正她好像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倒也是。”
松雀嘴角抽了抽,决定不接这个话茬。她直起腰,拍了拍衣摆,恢复成了平时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唉,真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陪在咱身旁的是你……缘分呐!既然咱俩缘分未尽,那就陪咱走走吧。这,大概就是最后一次了……”
穹没反对,于是两个人沿着琥珀街慢慢往前走。
琥珀街的天空平时不是这副德行,可今天就是阴沉沉的云层压在头顶,就是一滴雨也落不下来。好在街上还算热闹,临街的店铺都开着门,给了二人一点逛街的欲望。
松雀走在穹前面一点的位置,步子慢悠悠的,时不时回头跟穹说两句话。
“对了,不是让你跟灯姐她们多聊聊吗?怎么跑来找咱了?”
“聊过了,那些事之后再说。”
穹的回答简短到可疑,但松雀也没追究,只是“哦”了一声,又转回去继续走。
走了没几步,松雀忽然在一家店铺门口停住了脚。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摊子?
说是摊子,其实就是一辆改装过的手推车,车板上整齐排列着巴掌大的卡牌。摊主正托着腮帮子打瞌睡,手推车旁边竖着块木板招牌,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翻翻乐。
“翻翻乐啊……”
松雀盯着那块招牌看了几秒,忽然回过头来,冲穹挤了挤眼睛。
“穹,玩两局?”
“翻翻乐?”
穹看了一眼那个他完全没好印象的摊位,又看了一眼松雀满脸兴奋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怪异感。
之前他连续七次翻出最差的黑卡来着……
“松雀……算了,你开心就好。”
“好嘞,老板!”
松雀笑得太灿烂了,灿烂到穹心底负罪感不断涌出。
“干嘛那副表情?”
松雀笑嘻嘻的拍了一下穹的肩膀。
“是不是想起当年的事了?没事,放心抽!当初是塔姨和利托叔暗箱操作而已!”
“你说什么?”
原本还有点负罪感的当即穹转头看向松雀,松雀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捂住嘴巴,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然后讪笑着把手放下来。
“反正都过去那么久了,告诉你也无妨。那时候塔姨跟利托叔为了让你上当,专门在卡池里动了手脚。塔姨在后方做了点标记……所以你那七连黑不是运气差,是被他们做局啦!”
松雀说完,双手一摊,反正这俩也都不在了,穹现在生气也没用。
穹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然后他忽然迈步走到摊位前,在摊主刚摆好的卡牌前来回扫视。
“那这次呢?”
他回头看了松雀一眼,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这次没人暗箱操作了,你要不要跟我比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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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就比!咱还怕你不成?”
松雀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摊位前,招呼上了老板。
“老板!”
正在打瞌睡的摊主瞬间惊醒。
摊主揉揉眼睛,看清来人是松雀之后,脸上的困意瞬间被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热情取代。
“哟,这不是松雀大师吗?我家阿文经常提起你……稀客稀客!来来来,金卡率高达——呃——反正你抽了就知道!”
松雀转身冲穹招招手。
“穹,快来!老板,咱现在时间有限,能不能优化一下?把保底和限定给踢了?”
“哎哟,松雀大师,您这要求……”
摊主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但眼神却不住地往松雀身后的穹身上瞟。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
穹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推车上——如果他没记错,当年就这个价。
“虽然现在不收钱了,但当年也是这个价格吧?”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哪好意思收您的钱啊!”
摊主眼睛一亮,手法麻利地在那排卡牌上拨弄了几下,抽出几张丢到一旁,又重新排列了一遍。
“好啦!纯看脸,童叟无欺,二位谁先来?”
穹盯着那排卡牌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指了指松雀。
“你先。”
“哟,还知道让着咱?”
松雀得意地哼了一声,搓了搓手,凑到推车前。随便选了一张卡,一把翻开。
黑卡。
松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咳咳,第一张而已,找找手感嘛。”
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又伸手翻开第一张。
黑卡。
“咱就不信了!”
松雀深吸一口气,连续翻了三张。
黑卡,黑卡,黑卡。
摊主的表情已经开始微妙起来,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五连黑。摊位上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么一瞬。
穹抄着手站在一旁,拍了拍松雀的肩膀。
“没事,当初我七连黑……”
“那不一样!”
松雀的脸涨得通红,刚才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早就不复存在,她可是最喜欢把大吉大利挂在嘴上的人,这现在十分之一的五次方啊!出门前给自己占卜,结果也是“凶”……
松雀盯着面前那五张齐刷刷的黑卡,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骂点什么出来,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笑。
“哈哈……咱就说嘛,出门前那个占卜果然没骗人啊……”
她把手里捏着的第六张卡牌随手一抛——又是黑卡。
松雀转过身,背对着摊位,双手撑在推车边沿上,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算你赢了,要不……走吧?”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笑容,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勉强。
“看来咱今天的运气确实不太行。”
松雀自顾自的往前走了,穹没有立刻跟上去。他站在摊位前看向松雀,眼下的松雀没回头也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走着。
平时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松雀奶奶好像被刚才那六张黑卡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背影都显得小了一号……
穹看着她的背影,脚步不知不觉跟了上去。
之前对松雀演的戏,他自认演得不错。通过瑟拉佩姆结合之术串联白及灯还有瑟莉姆,再把有薇塔的手机许诺抵押给游云帮忙说话给觉做局,再加上自己之前的动作,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觉那边应该也看在眼里,接下来只需要等觉主动来试探他,提出“用白及的命换松雀的命”之类的交易条件,他就可以顺势把消息放给白及,让半信半疑的其他术彻底打消疑虑他。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也是为了大家好,可问题是……
他看着松雀的步伐,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良心在痛啊!
难怪白及他们没一个过来的,估计都是这个原因?
那六连黑真不是他动的手脚,他什么都没做,纯粹是松雀自己手黑。可看着迷信的她从之前高呼“大吉大利”变成这失魂落魄的样子,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在旁边看笑话的混蛋。
他又不是假面愚者,假面愚者也不能这么缺德吧?
想到这里,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不做人了?
松雀又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她回过头,看见穹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怎么,走累了?”
她歪着头问,语气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天大地大没心没肺的调调,只是眼睛下面的阴影骗不了人。
“没什么。”
穹迈开步子跟上来,和她并肩走在琥珀街上。
“就是忽然觉得,你刚才那六连黑直接让你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