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军情局头头都是趋炎附势的政客,早就没有二十几年前的心气了,没什么专业素养。上面换了新头头,估计还会进行伤筋动骨的调整。”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细节往往决定最终的结果。对他们不仅要听其言,更要观其行。你刚回来,先过渡一段时间,等你彻底安全了,再安排新的住处。有一点你心里要清楚,今后可能要用新的身份、新的名字开始新的生活,有什么要求你提出来,厅里尽量满足,帮助你适应新的生活。房子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厅里会为你选择一处安全而便利的住房。工作嘛,二十五年了,够你慢慢写的。”
田之雄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刚去台湾的时候,那边发了一笔奖金,有1000两黄金,后来去香港,就折成港币存在汇丰银行了,这么多年加上利息,也算一笔不少的钱了,我分文未动;还有这么多年的工资收入,加在一起,我都带回来了,我全部交给组织。”
陈振忠拍了拍田之雄的手背,正色道:“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该是你的就是你的,那不是什么意外之财,也不是什么不当得利,不能说共产党发的钱你可以花,国民党发的钱你就不能花,没有这个道理,那是你用青春岁月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应得报酬。”随即又莞尔一笑,打趣道:“广州的生活水平目前跟香港暂时还有些差距,但这两年物价上涨得也快啊,我这个厅长的工资都不够花,你那点体己银子还是留着安度晚年吧。至于那笔奖金嘛,”陈振忠停顿了一下,“等我向厅党组汇报后再决定吧。”
“处长,阿芬现在不在了,阿义自己有工作,我孤身一人能花什么钱?这么多年了,我连党费都没交过,心里说不过去。要不就当党费……”随即一阵剧烈的咳嗽。
陈振忠摆摆手:“你不用说了,不仅不能收,还要给你补。我已经让计财处的同志在算账了,为你补发这二十五年的工资,从你去香港那天算起。……哎,看你咳了好几回了,找个时间安排你去医院做个体检吧,你受过刑,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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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我身体没问题的。”
“哎,走之前有没有去看看陈伯。”
“去了,每年都去。”
“那个阿秀后来有联系吗?听说成了什么巨星了。”
田之雄默默摇摇头。
陈振忠重重一掌拍在他肩头:“难为你了!”
窗户被五颜六色的烟花映得色彩斑斓,隐约能听到外面爆竹声大作。陈振忠用遥控器放大了电视机的音量,里面传来李谷一演唱《难忘今宵》的歌声。
“哟,光顾跟你聊天,春晚都快完了。新的一年开始了,这是我在工作岗位的最后一年,也是你阿雄开始新生活的一年。来,我们把剩下的酒干了,迎接新春!”
两人豪气万丈一口喝尽杯中酒,田之雄走到窗前,拉开窗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扑面而来,珠江两岸到处盛放着五彩斑斓的礼花。他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的空气,感叹道:“还是这里年味足啊!”
陈振忠边收拾着饭盒,边说:“我该回去睡觉了,跟你这个年轻人熬不起夜,明天还要值班呢。”
田之雄要求道:“老处长,我还是换个地方住吧,这儿挺贵的,你还要安排两位同志陪着,国家也不富裕啊,省点是点。”
陈振忠拎起塑料袋,走到门口,又回身道:“要不去小岛住吧,那是省委警卫处管的,住着安全。嗯,我来安排。留步,留步!”
“再见,老处长。”田之雄关好房门,走进浴室,拧开浴缸边的热水龙头,听着哗哗的水声,发了少许呆,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陈振忠刚进电梯,看见匆匆跑来的田之雄,疑惑问道:“还有什么事?”
田之雄涨红着脸道:“老处长,刚才……忘了,我就是想说句……春节快乐!”
陈振忠哈哈大笑,扬扬手:“好,你小子也春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