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贾东旭死的那天,她跪在车间门口哭得撕心裂肺;想起李怀德坐在办公室里,用那双黏糊糊的眼睛上下打量她;想起那个晚上,杀手差点把她们一家人都杀了,是沈莫北及时赶到救了她一命。
她也想起沈莫北事后跟她说过的话——“李怀德的事情,你什么都不知道,记住了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郑组长,”秦淮茹抬起头,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了,但语气比刚才平稳了许多,“我真的不知道李怀德去哪了,他走的时候谁都没说,我是后来听厂里人说他调走了,您要查他的下落,应该去找组织,找厂党委,找人事科——找我一个食堂女工,我能知道什么?”
“秦淮茹同志,你觉得我会信吗?”郑成荣冷笑了一声,“你婆婆可是跟我说了——李怀德失踪那几天,你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天天晚上坐在炕上看窗外发呆。你跟李怀德的关系,厂里谁不知道?他走之前连个招呼都不跟你打?你觉得这话说出去谁会信?”
秦淮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简直要被贾张氏给气死了,这是要把自己家往深渊里面推吗,还和这个毒蛇有交往。
“你今天不说,我不勉强。”郑成荣把公文包夹在腋下,转过身作势要走,“但你想清楚——你儿子的事,我能压一次,压不了两次,棒梗现在还在外面野,跟那帮小混混搅在一起,万一真有点什么,到时候别说进厂,他不蹲班房就不错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是想替你儿子铺一条路,还是想替沈莫北保守一个跟你没关系的秘密,想好了明天可以来找我。”
他说完这句话,迈步朝胡同口走去。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胡同里一下一下地回荡。
秦淮茹站在原地,两条腿软得像灌了铅,胡同里的路灯忽然亮了,橘黄色的光刷地一下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细又长,像一个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稻草人。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才猛地回过头。
是何雨柱。
他系着那条沾了油渍的白围裙,手里拎着个搪瓷饭盒,正从另一条胡同拐过来,看见秦淮茹站在路灯底下,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三步并两步跑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