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荣从市局出来,站在银杏树下点了一支烟,慢慢地抽着,银杏叶在秋风中簌簌地往下落,有一片正好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拂掉。
他在脑子里把现有的线索重新理了一遍:李怀德在轧钢厂分管后勤和人事,跟秦淮茹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跟沈莫北有过正面冲突,失踪前最后几天在厂里露过面,之后人就没了,档案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秦淮茹肯定知道些什么,这个女人上次在他面前表现得太镇定了,镇定到像是提前排练过,但直接找她问,她不会说——她怕沈莫北,或者说,她跟沈莫北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沈莫北保她一家平安,她替沈莫北保守秘密,要撬开她的嘴,必须用别的办法。
他想到了贾张氏。
贾张氏跟秦淮茹不一样——秦淮茹心思细,嘴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贾张氏则恰恰相反,嘴大、脑子简单、容易被情绪牵着走。
而且贾张氏跟易中海联手写过举报信,说明她对沈家是有怨气的,如果能用棒梗的事继续给她施压,再给她一点甜头,让她觉得跟工作组合作对她孙子有利,她很可能会把秦淮茹瞒着的事一股脑地抖落出来。
郑成荣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骑上自行车回了轧钢厂。他没有直接去找贾张氏——那太显眼了,沈莫北的人一定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让小周去办这件事,小周年纪轻,面嫩,看起来不像纪检干部,更像刚进厂的办事员,去四合院找贾张氏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小周领了任务,换了身便装——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头上戴了顶旧军帽,看起来跟胡同里那些跑腿的小年轻没什么两样,他骑着自行车到了南锣鼓巷,在胡同口买了两个糖火烧揣在怀里,敲开了贾家的门。
贾张氏正在屋里给槐花喂粥。秦淮茹上班去了,棒梗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只有小当在堂屋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