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卷破旧泛黄的草席。
以前,玉皇观的老道说过,停尸三天后,在后院找个地方把小女孩尸体埋了。
但是后来,战事激烈,谁也没顾得上管这档子事。
再后来,连老道也战死,这事情就彻底没人管了。
索命低垂眼眸,抬手指了指那卷草席,一言不发。
女人站在后院,起初眼底满是茫然不解。
她看着那卷不起眼的草席,不知道索命是什么意思。
但仅仅只过了几秒,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瞬间窜遍全身。
这座道观历尽战火,死伤无数,遍地都是尸体,索命带她来到荒僻后院,指着一卷草席。
所有细碎的线索逐渐串联,她骤然僵在原地,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颤抖、恐慌、绝望。
她慌了,踉跄着上前,手指控制不住的发抖。
一点点掀开那层粗糙的草席。
草席被层层摊开,里面是一张稚嫩、苍白、毫无生气的小脸。
正是她失踪多日、一直牵挂惦念、满心期盼能够平安归来的妹妹。
小小的身躯早已冰冷僵硬,毫无温度,安安静静躺在草席上。
积攒多日的担忧、侥幸、期盼,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所有隐忍的情绪瞬间冲出来,女人双眼发红,喉咙不受控制地绷紧,撕心裂肺的哭声即将冲破唇齿。
积压的绝望、失去至亲的剧痛,让她根本无法克制。
就在哭声即将炸开的瞬间,一只手蒙住她的嘴,死死捂住了所有声音。
是索命。
他很用力,一只手捂嘴,一只手限制女人挣扎。
“不准哭。”
“这里是两军的缓冲地带,动静太大会把敌人招过来。”
女人浑身剧烈颤抖,眼泪疯狂奔涌而出,浸湿索命的手。
她拼命挣扎,肩膀剧烈耸动,胸腔酸胀剧痛,极致的悲伤堵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呜咽和颤抖。
妹妹冰冷的尸体,近在咫尺,她却连一声哭泣都发不出来。
黄沙穿过残破院墙,轻轻拂过竹席,拂过小女孩青白的脸颊,也拂过女人满目猩红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