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这个名号的人本就寥寥,见过他真容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世人立身江湖,凭刀法、凭剑术、凭蛮力、凭胆识。
而他安身立命、游走江湖的本事,从来不是厮杀的刀光剑影,不是浴血搏杀的凌厉身手。
他最绝的能耐,是易容变声。
这世间最厉害的兵器,从不是出鞘即伤人的利刃,而是一张无人识破的皮囊,一副随心改换的嗓音。
他可以随心改换皮肉形貌,少年的青涩、中年的沧桑、流民的卑微、商贾的温润,万般模样,都可以随心捏造。
也能随意变换声线语调,清冽沙哑、低沉浑厚、绵软温和,万千音色,尽数收放自如。
他不必固守一副皮囊行走人间,不必以真面目直面江湖风雨。
旁人靠兵器立身,以武力扬名,所有锋芒坦荡外露,生死输赢都摆在明面上。
唯独他,靠一张张假脸,混迹江湖。
无形的刀,最难防。
不露的杀,最无解。
你永远分不清,和你擦肩而过的人,是初识的路人还是旧日的仇敌。
这一次,军师从大碑会调他出来,只有一个用处,就是冒充飞沙城主。
江湖最狠的招式,从不是斩尽杀绝的屠戮,是这种不动声色的偷天换日。
这是一步绝棋,也是一步没有回头路的棋。
飞沙是飞沙城主的飞沙,这片土地的秩序、人心、兵权,所有名正言顺的由头,都在这一个人身上。
当画皮鬼戴上那一张飞沙城主的脸,一切就都变了。
名义上,飞沙城依旧是原主坐镇。
那些残留的飞沙卫兵,不会再负隅顽抗。
城里的平常百姓更是如此。
乱世里的普通人,所求不过是安稳度日。
只要能活,谁坐镇城池,谁号令四方,于他们而言,都不那么重要。
无需流血,只需一场完美的假扮,就能达到目的。
当画皮鬼易容的飞沙城主出现在对峙最前沿,号召大家放弃抵抗,把城池拱手相让的时候。
葵青隐隐察觉事态不对,立刻把这事汇报给教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