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院门虚掩着。
他没有敲门,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周老爷子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喝茶,
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周奶奶在旁边的花圃前侍弄那几盆刚冒芽的月季,
正弯腰拔掉一株野草。
周刚蹲在廊下的台阶上修理那辆有些旧的自行车,
链条在齿轮上转了一圈,
发出细碎的声响,
像是一段刚刚被调试好的旋律。
周老爷子听见脚步声,抬起目光,
看见是孙玄,便放下报纸:
“玄子?这么早就过来了?”
孙玄走到廊下,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周爷爷,周奶奶,三叔,
我是来请你们明天去家里吃饭的。
院子收拾好了,明天请大家伙儿过去坐坐,顺便暖暖房。”
周老爷子听了,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
“行,明天我们一定去。”
孙玄笑着说:
“那您可得早点来,明天得陪您多喝几杯。”
周老爷子一听这话,眼角的皱纹便舒展开来:
“你这话我可记住了,明天不带酒可不行。”
周奶奶在旁边白了他一眼,
手里的剪刀剪下一截枯枝,
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空气里:
“多大岁数了,还想着喝酒。”
周老爷子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孙玄适时地接过了话头:
“周奶奶,您是不是忘了我的本事了?”
周奶奶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转过身来,
目光在孙玄脸上停了一拍,像是想起了什么:
“哎呀,我咋把小孙这个神医给忘了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笃定,
像是在翻一个旧盒子时忽然找到了盖子底下的那颗备用钥匙。
周老爷子在旁边哼了一声,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周刚也放下手里的扳手:
“那明天我早点过去,帮你搭把手。”
“那就太好了,三叔,明天厨房里正缺个劈柴的。”
周刚笑了笑,把扳手放回工具箱里:
“劈柴?我可不劈柴,我怕把柴房点着了。”
孙玄被周奶奶留在了周家吃饭。
他本来想走的,说还有几家要去请。
周奶奶摆摆手,说不差这一顿饭的工夫,
你要是走了,你周爷爷又该念叨一中午了。
周老爷子坐在藤椅上,
报纸已经搁在茶几上了,
老花镜也摘了,像是专程等着这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