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这辈子就能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了。
“可是,”李连英的声音骤然尖利起来,像一把生了锈的剪刀猛地剪开了一块旧布,“宋长德那个恶鬼,又找上门来了,他用这件事威胁我、恐吓我,逼我替他做事。”
说到这儿,李连英再次抬起头来,咬牙切齿地瞪着宋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烧着两团压抑了几十年的火。
“明明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错,到头来却成了他拿捏我的把柄,一捏就是几十年。”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随即话锋一转:“宋少爷,去年宋记当铺撤出北元镇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吧?”
这次,宋钊没有再冷着脸,只是默默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宋记当铺之所以开在北元镇,赚钱是其次,真正的用处,是收集北地边关驻军的情报。
这件极其隐秘的事,连宋钊也是在父亲去世之后,翻查旧档,才拼凑出来的。
李连英居然知道,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她这番话的真实性。
李连英见宋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索性把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了下来。
“宋长德早就越过京都宋家嫡支,单独跟二皇子府搭上了线,直接听命于二皇子府。”
“你说什么?”宋钊猛然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不可能!”
他们宋家虽嫡庶分明,嫡支向来看不上庶系,可该给的体面和资源从来不曾克扣半分。
庶系一脉对此也一直感恩戴德,所有行事皆是嫡支发号施令、庶系听令执行,从无僭越。
他的父亲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越过嫡支,直接投到二皇子门下?
这无异于背弃宗族、另立山头。
这事要是让京城嫡系一脉知道了……
宋钊不敢再往下想了。
“哼,”李连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那张丑陋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近乎怜悯的表情,“宋少爷要是听不下去了,随时可以叫停。”
那样的话,或许还能替你那个死鬼老爹保住最后一点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