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灯火不多,只点两盏油灯。
杨哲不坐大堂高案,只坐在一张木桌之后。
旁边立着时迁、李助、栾廷玉,又有一名懂女真话的契丹降卒作译。
押上来的第一个俘虏,是白日混入难民中的女真细作。
此人下巴已被接上,仍满脸桀骜。
见了杨哲,便以女真话叫骂。
译卒刚要翻,杨哲摆手道“骂人的话不必翻了。”
时迁笑道“哥哥,这厮嘴硬得很。俺摸遍他身上,只搜出腰牌火折短刀,别的没有。”
杨哲看着那细作道“你叫什么名字?”
译卒翻问。
那细作冷笑不答。
杨哲也不恼,指着桌上一碗热汤道“给他喝。”
众人一怔。
时迁低声道“哥哥,这厮是细作,险些烧了城门。”
杨哲道“他跑了一日,饿着肚子,问不出话来,先让他喝了。”
军士端汤上前,那细作倒不忸怩,接过去一饮而尽。
一碗热汤下肚,细作脸上神色微微一变。
杨哲这才道“你不说名字也无妨。我只问你,完颜宗望为何驱民?是要诈城,还是要耗粮?”
细作眼皮微微跳了跳,却是牙关紧咬,并不作答。
杨哲笑了笑“看来两者皆有。现在军营,是时立爱在给完颜宗望出主意吧!”
细作,脸色又变。
李助笑道“看来,寨主又猜中了。”
杨哲继续道“他献计,以游骑疲我,以难民耗我,以细作乱我,以朝廷断我后路。你们金人打仗,倒也学会汉人那些弯弯绕了。”
那细作终于忍不住,用生硬汉话道“你既知道,还能怎样?你粮少,民多,兵疲。我家二太子殿下有大军十万,兵精粮足,这东昌府,你守不住的。”
杨哲道“终于说了句有用的话。”
他看着细作,嬉笑道“十万兵马?其中女真本部多少?汉军多少?辽降军多少?”
细作冷笑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杨哲回道“因为你若说了,我不杀你。战后你若要离开,我会放你走;若是愿意留下来,我也会给你一口饭吃。”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又接着道“你若不说也没关系,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打你。不过,我会把你送去难民营,让那些被你们烧了村子的百姓认一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