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棚前,队伍排得很长。
有梁山人马维持秩序,倒也无人敢乱。
只是人饿急了,总有意外。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忽然从队伍里冲出来,抓起木桶旁的一块干饼便往怀里塞。
守棚士卒一把将他按住。
少年拼命挣扎,哭喊道“俺娘快饿死了!俺不是自己吃!俺娘真快饿死了!”
周围的百姓,顿时骚动起来。
有人同情,有人害怕。
按刚刚公布的军法,抢粮者,斩。
那少年也知道后果,脸色惨白,却还是死死护着怀里的干饼。
就在此时,袁朗走了过来。
众人纷纷让开。
少年被按在地上,抬头看见袁朗的甲胄,吓得浑身发抖。
“你娘在哪里?”袁朗问道。
少年一愣,连忙指向不远处草棚“在那里!军爷,俺娘真的快不行了,俺愿意死,只求军爷把饼给她……”
袁朗没有说话,快步走到草棚前。
棚内,一个老妇人躺在草席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
郎中检查之后,低声道“饿得狠了,又染了风寒,若再晚些,怕是真救不回来了。”
袁朗那蜡黄的脸,顿时变得十分阴沉。
他回到粥棚前,看着那少年道“抢粮,按军法该如何?”
少年闭上眼,颤声道“该斩。”
袁朗又道“你可认?”
少年双眼噙泪,咬牙道“认!可俺不后悔。”
周围百姓一片沉默。
袁朗忽然抬手,狠狠一鞭抽在负责妇孺营的一个小头目背上。
那小头目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众人,都愣住了。
袁朗怒道“妇孺营有重病饥民,为何不上报?粮棚旁明明设有急救粮,为什么没人发?你们眼睛瞎了?”
那小头目冷汗直流“小的……小的一时忙乱……”
“忙乱不是理由。”袁朗冷冷道“拖下去,二十军棍,革去小头目之职,从普通士卒做起。”
随后,他又看向少年“你抢粮是实,该罚。”
少年,脸色一白。
袁朗又道“念你救母,免死。罚你去粥棚帮工三日,三日内不准偷吃一口。你娘的病,由军医救。”
少年呆住了。
片刻,他重重磕头,额头撞得满是血“谢军爷!谢梁山!”
袁朗转身,看向周围百姓“梁山军法,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抢粮者要罚,误事害民者,也一样要罚。你们谁家真有急病、重伤、老弱,去旁边急救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