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容正在变得越来越淡,像是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水雾看过去。
那些光点从她的眉心、眼角、嘴角、肩头不断升腾。
谢陈俯下身,将耳朵贴近她的唇边,却只听到一缕极其轻微的、如同风穿过枯枝般的气音。
那气音很快就消散了。
她的整个身体都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尘。
如同一阵被逆风吹散的蒲公英,在夜空中盘旋上升,向着谢陈的胸口聚拢、沉没、消失。
他的怀中空了。
光尘全部没入了他的体内。
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沉重地沉落下去。
像是一块巨石正在朝着意识的最深处下坠。
谢陈站在原地,保持着双臂环抱的姿势,一时间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胸前,落在那些方才还有温度、此刻却只剩下衣襟上那一片湿润暗色的痕迹。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垂下双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已经被热浪烤得干燥的空气。
紧接着……
他眼前一黑。
谢陈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然拽入深处。
四周的熔岩湖、废墟、边城、夜空……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褪去了色彩与轮廓,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如同虚空般的暗色。
他感觉自己正在不断下坠,又像是在上升,方向感在这种奇异的状态下彻底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瞬息,也许是永恒。
他的脚下重新出现了。
那是一片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岩浆般的地面。
裂缝中透出金红色的光,像是地底深处依旧有火在燃烧。
放眼望去,这片延展到视线尽头,与上方的暗色天幕融为一体,分不清边界在哪里。
这是他的基因世界。
谢陈曾经在濒死时模糊地见过它几次,却从未如此清晰地站在它的中央。
他看到前方不远处,那尊庞大的、通体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