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热腾腾的挂面端上来,面上铺了两个煎蛋,旁边是肥瘦相间的碎肉臊子,面前是一大碗土豆炖鸡肉,但几乎全是鸡肉,土豆就那么零星一两块,还有两道狗儿爱吃的小菜。
看着如此丰盛的食物,狗儿不禁想起爷奶家里的传统。
家里的孙辈们每次过生日,奶奶都会给过生日的孙子煮一个鸡蛋,其他人都没有。
但轮到自己过生日时,狗儿不提就没有煮鸡蛋吃,狗儿若提,奶奶就会把那个原本该用来煮的鸡蛋,做成蛋花汤,他能喝一两口。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那个煮鸡蛋,而是那个只有过生日时才会有的专属自己的生日鸡蛋。
虽然面上面铺着的是煎蛋,但对于狗儿来说,这就是他的专属煮鸡蛋,还是两个。
狗儿很懂事地夹起其中一个煎蛋,却发现外婆没有碗,更没有上桌,而是在灶台前忙碌,也就是说……
这一桌都是狗儿的专属。
这一刻狗儿的情绪如同泄洪般溃堤,继而是一种难以言语的饥饿感,身体以及内心,都在推着他大快朵颐,仿佛这样能填补他那具如排骨般瘦弱的身体,弥补那缺失的情感。
可吃着吃着,喉咙被哽咽堵塞。
他最终鼓起勇气问出那句话:“外婆,我是爸妈亲生的吗?”
不知怎么的。
他希望外婆的回答是:不是亲生的。
那么,他的种种遭遇就有了解释,他从今以后也不会在纠结这个问题,会坦然面对,甚至还会感激苛待自己的爷爷奶奶,以及对自己不管不问的父母,当然还有爱他的外婆。
在家里他谨小慎微。
在学校,他捡的都是同学们丢弃的铅笔和橡皮,每天他带去蒸饭的饭盒,里面只有大米,而其他几个孙子的饭盒里有腊肉排骨,有鸡蛋鸭蛋鹅蛋,他们会去学校打菜,而自己只能端着蒸好的白米饭,离开学校,沿着围墙边走边吃,生怕被人看到他的窘迫。
他还记得,自己刚去上学的那天。
老师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自己叫【狗儿】。
他没有名字,只有村里人从小喊到大的小名,老师说这样不行没有名字不让上学,于是爷爷带着他给父母打电话。
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很讶异:“狗儿没有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