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全湿了。
怀里那枚青玉简,温润依旧,只是简身上那道细细的盘纹里,多了一道头发丝细的裂纹。
挡一道神念,裂一道纹。
这玉简是挡死劫的保命符,如今拿来挡探查——他低头看了看那道裂纹,心疼得直抽抽,又后怕得直抽抽。
方才那十息,只要那道神念多一分疑心,多扫一遍,或者干脆对着这片岩层来一记——
紫级以下,一击不死。
可不死之后呢?一条红级巅峰的龙堵在洞口,他拿镐头跟人家拼命吗?
差一点点。他喃喃自语,就差一点点。
蓝龙最终没能坐实什么。
神念犁地犁了三天,犁出十七处气息微异的旧矿洞——全是早年废弃的巷道;犁出一窝晶甲鼠;犁出两名盗采散修的尸骨。
唯独地底八百丈那张真正的大网,静默如死,深埋不露。
但它没有走。
它在晶骨山主峰上盘了下来,一盘,就不动了。
竖瞳半阖,神念如雾,把整座矿区罩在底下,日夜不歇。
它没抓到贼,可它认定了——贼,就在这片山里。
它不查了。它守。
蓝龙守在晶骨山主峰的这几日,陈浩云反倒静下心来,把眼下的局,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蓝龙坐镇晶骨山,神念罩着东矿——这是把东矿焊死了。
可它只有一条龙,神念再强,罩得住一座晶骨山,罩不住三百里外另一座血珠岭。
而红白的算盘,他拿脚后跟都想得出来:蓝龙守东矿,焰甲军必定抽调成片去填西矿——两头都要硬。
两头都要硬,就是两头都不够硬。
它守它的。陈浩云摊开采得密密麻麻的图,手指头在两条矿脉之间来回敲,东矿西矿,明夜一起断——它守在东边,西边的根就先断;等它的神念扫到西边,东边的根,也断了。
顾头,就顾不了腚。
九只阿飘围在他身边,影子齐齐一伏。
分工早已定下:大影二影三影去血珠岭,遮蔽、迷障、吞光,给西矿的断根打掩护;四五六七八九影守晶骨山,照应东矿的节点;他自己,居中,隔着三百里,同时引爆两矿的承重节点。
九处节点,东六西三,十年布子,一夜收网。
憋屈了小半个月。陈浩云把图一卷,站起身,拍了拍腰间的旧镐头。
明夜,听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