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同意了?
这么快?
“但是,”张成飞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冷意,“有个边界,得先划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刷刷刷。
他在白板上画了两条线。
左边写“跨厂调度”,右边写“厂内复核”。
“跨厂的事,当然可以摆到一张桌上谈。”张成飞转过身,看着陆振国和在场的所有人,“委员会有权审议跨厂的物资流转,确保公平,确保效率。这一点,轧钢厂全力支持。”
陆振国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这就对了嘛。
你张成飞不是聪明吗?你不是擅长钻规则的空子吗?现在还不是乖乖进了我的笼子?
只要他点了头,这委员会就是合法的。
只要这委员会合法,以后轧钢厂的任何麻烦,都可以推给“等待委员会审议”这个借口。
陆振国刚想露出笑容。
却听到张成飞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了下来。
“但是,”张成飞手中的马克笔重重地点在白板右侧,发出笃笃的声响,“轧钢厂内部,已经走完复核程序的物资,不该再被外面重审一遍。”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插进了陆振国精心设计的逻辑漏洞里。
会议室里,原本窃窃私语的同事们,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陆振国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张成飞竟然这么直接。
这么不留情面。
“张厂长,这话怎么说?”后勤处长忍不住开口,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如果跨厂和厂内的界限模糊了,那委员会岂不是没法开展工作?”
张成飞看向后勤处长,眼神平静:“界限不模糊。厂内的事,是技术标准和生产流程的对接,是轧钢厂自己的家丑,不需要外人插手。跨厂的事,才是利益输送和资源调配,才需要委员会监督。”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如果连轧钢厂内部已经确认合格的物料,还要经过一个由外人组成的委员会重新审核,那请问,我们轧钢厂设立‘复核中心’的意义在哪里?我们花费巨大成本建立的‘技术标准体系’,难道就是为了给这个委员会做垫脚石?”
小主,
这番话,逻辑严密,气势逼人。
直接把陆振国的“委员会”定义为了一个“不懂技术却想干涉专业”的外行机构。
如果委员会连厂内复核都敢管,那就是外行指导内行,就是瞎指挥。
这在讲究专业主义和效率的工业体系里,是大忌。
陆振国脸色沉了下来。
他原本以为,张成飞会讨价还价,会说“可以成立,但要有轧钢厂代表主导”。
但他万万没想到,张成飞直接把门堵死了。
跨厂可以管,厂内免谈。
这不是谈判。
这是宣战。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我的地盘,我做主。你们想插手可以,先问问我的标准答不答应。
“张厂长,你是不是太敏感了?”陆振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委员会是为了大家方便,不是为了针对谁。”
“方便?”张成飞冷笑一声,“如果今天可以因为‘方便’,就推翻我们内部复核的结果。那明天呢?后天呢?是不是只要有人想卡我们,就可以说‘为了公司方便’,让我们重新走一遍流程?”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炬:“我不接受这种不确定性。规则既然定了,就要有规则的尊严。厂内复核通过的,就是铁案。谁想改,先拿出新的技术标准,而不是靠一个委员会的人头投票。”
这句话,彻底把天聊死了。
谁敢轻易拿出新的技术标准?
那是砸大家的饭碗。
而且,张成飞把话题从“权力争夺”上升到了“专业尊严”的高度。
让陆振国如果想继续推进,就必须证明自己比轧钢厂更懂技术。
但这可能吗?
陆振国是搞行政出身,他懂什么轧钢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