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别的厂照着你们的办法做,出了争议,谁说了算?”
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考验。
刚才在会上,张成飞把解释权甩给了三方监事会,看似公平,实则把水搅浑了。现在处长单刀直入,就是要看张成飞有没有底气扛住这个“最终裁决权”。
如果张成飞说“按制度”,那是推卸责任;如果说“报上级”,那是无能。
张成飞笑了。
笑容依旧没有温度,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平稳得如同陈述事实:
“按原操作细则。”
四个字。
掷地有声。
处长愣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似乎在咀嚼这四个字的分量。
原操作细则,就是白纸黑字,就是铁打的规矩。没有解释的空间,没有人情的余地。
“有点意思。”处长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倒是把路封死了。”
“路是人走出来的,不是谈出来的。”张成飞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处长,规矩立住了,路就宽了。”
处长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兵器是否锋利,又或者是在评估握剑的人是否稳得住。
沉默了片刻。
处长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
“轧钢厂很快会来一位新同志。”
张成飞眉头微皱:“新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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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别比你高一层。”处长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你配合好。”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张成飞心里咯噔一下。
级别高一层,意味着不仅是业务上的指导,更是人事上的压制。在体制内,这一层级的差距,往往意味着话语权的彻底转移。
“是什么岗位?”张成飞追问。
处长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苦笑:“具体的,我也还没收到红头文件。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直刺张成飞的眉心:
“他不一定争你手里的小票口。”
张成飞眼神一凝。
小票口,那是钱袋子,是表面的利益。
处长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补了一句:
“他争的是制度解释权。”
这句话,比任命书更重。
刚才在会上,张成飞自以为用“三方制衡”解决了解释权的问题,赢得了处长的认可。
但现在看来,这位未来的领导,根本不屑于和你玩三方制衡的游戏。他要争的,是凌驾于制度之上的“最终解释权”。
一旦让他拿到这个权,张成飞辛苦建立的“法治”基石,随时可能被一句话推翻。
“多谢处长提醒。”张成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拱手致意。
处长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张成飞转身走出会议室,脚步依旧沉稳,但背脊却微微绷紧。
走出公司大楼时,天已经完全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