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良久,久到骆奕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在寂静中放大的回响,邓君虎依然没有开口,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从书页上移开半分,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骆奕霖终于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泛黄的书页上,指尖轻轻翻过一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当时……谢谢你救了我。”
邓君虎翻动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秒。他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那场与虹羽赤乌的惨烈对峙中,千钧一发之际,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自己珍藏多年、关乎未来修炼进阶关键的那枚稀有冰元素元晶,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
随即,他又以毁掉虹羽赤乌即将孵化的卵作为要挟,才惊险万分地逼退了那头狂暴的护法级妖兽。
他依旧垂着眼,目光落在那些或许根本未曾入脑的文字上,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什么情绪,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疏离:“现在才来道谢,不觉得太迟了吗?”
“……”骆奕霖陷入了更长的沉默。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微微发烫,不是害羞,而是一种混合着愧疚、后怕与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灼热。她将手中的书合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微微用力,直至指节泛白。掌心因为过度的紧张和接下来要说的话,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抱歉。”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更低,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诚,“我当时……很害怕。”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最难措辞的部分,“我不知道该怎么再面对莹莹他们,还有……”她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直直地投向对面似乎还在“专心看书”的邓君虎,清晰地吐出那个字,“你。”
邓君虎捏着书页边缘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书页被他无意识的力量压出了一道细微的折痕。
骆奕霖没有移开目光,尽管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她强迫自己继续,将那些反复思量、辗转反侧的话,一字一句地说出来:“但现在,我想清楚了。”
邓君虎终于有了更明显的反应。他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维持住脸上淡漠的表情和手中持书的平稳姿态。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几乎盖过了壁炉的噼啪声。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仍旧没有抬头,只是用听起来尽可能平稳无波的声线回应,带着一丝紧绷:“说说看。”
骆奕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氧气来支撑接下来的话语。她直视着他,清晰地、缓慢地说道:“你对我的心意,我已经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