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全是。”徐安国微微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冷讽,“华建钢铁厂的案子,法院早已判决,该赔的、该罚的都已落地。秦逸和他的家人早已接受判决结果,恩怨本该就此了结。”
“如果你也接受判决结果,老老实实的在监狱里接受改造,秦逸大概率不会将‘鑫泰投资’的事捅出来。”徐安国拍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严厉,“可你偏偏阳奉阴违!表面接受判决,背地里却让自己父母和两个舅舅四处疏通关系、动用旧日人脉,妄图规避刑罚、逍遥法外!”
“赵麟泰,你可知,你名下隐匿的全部资产,数额极其巨大,仅凭这一条,你的死缓,完全可以改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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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二字如同冰冷利刃,瞬间刺穿赵麟泰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双目圆睁,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身体剧烈挣扎起来,镣铐碰撞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响。泪水瞬间崩落,混着狼狈的惶恐,他嘶哑地苦苦哀求:“徐局!我知错了!求您救救我!那些资产我全部转回国内,一分不留,全部上缴国库!我什么都不要了!求您帮我求求情,别判我死刑!我不想死!”
“现在知道怕了?”徐安国冷眼俯瞰着狼狈不堪的他,语气冰冷刺骨,“你铤而走险、触犯律法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你恶意侵占华建钢铁厂,逼得秦逸一家险些家破人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
“刀架在脖子上了,才知道后悔,才知道怕,晚了!”
“真是枉费了你爷爷赵卫国老爷子的一番苦心,将赵家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你这个不孝子孙的身上!若是他老人家泉下有知,看到你如今这番模样,犯下这般滔天大罪,该有多心寒、多失望?!”
字字句句,重重砸在赵麟泰心上。
他浑身颤抖,泪水汹涌滑落,砸在手背上,喉咙哽咽发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顺畅:“是!是我对不起爷爷...是我不孝...是我该死!”
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崩溃乞求,“可是徐局,我爷爷就我一个孙子,我们赵家就我一个独苗,我要是没了,赵家就彻底断了香火!求您看在我爷爷为国流过血、立过功的份上,再饶我一命!”
徐安国沉默片刻,上前抽走桌板上的文件,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赵麟泰,你的案子,自有法院依法审理,我无权干预,更帮不了你。”
“另外,你的父母、大舅、小舅,因协助你违规办理保外就医、隐匿非法资产,已经悉数被牵连,大概率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他看着瞬间呆滞的赵麟泰,缓缓补充道:“事已至此,已无人能护你,一切只能自食恶果。”
短暂的死寂后,徐安国给出唯一的转机:“但你若是主动配合,将澳联邦账户全部资金转回国内、上缴国库,法院量刑时,会酌情考量。至于‘鑫泰投资公司’的资产,我相信秦逸会将其悉数转回国内的。”
说罢,他转身走回桌前,将文件逐一收拢归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稍后京城监狱的同志会过来带你走。你可有什么话要带给你父母?我等下会再去看看他们,可以代为转达。”
赵麟泰浑身力气尽数抽离,颓然瘫坐在审讯椅上,眼中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死寂。
他张了张干涩的嘴,声音沙哑得近乎听不清:“替...替我向他们说声对不起吧...告诉他们...就...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
徐安国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审讯室。
脚步声由近及远,最终彻底消散。
密闭的审讯室里,只剩赵麟泰一人。他十指死死攥紧,指甲狠狠嵌入掌心皮肉,尖锐的刺痛传来,可他却浑然不觉,点点血渍从指缝滴落。
他垂着头,一遍又一遍,低声呢喃着同一个名字——秦逸!
只是字句间,没有后悔,有的只是不甘与彻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