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牧羊人真有那样的本事,那么祂,会不会也对小狼施以了同样的手段?
所以,等小狼某一天稍稍露出一点属于狼的本性……那位尚在沉睡中的牧羊人,才会像被触及逆鳞似的,暴怒着醒来?
这么想着,埃克斯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渡那张永远看不清表情的面具上。
他不太确定,这个问题,到底应不应该开口。
更何况,就算问出口,又能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短暂的权衡之后,他还是把所有的想法都默默压了回去。
就算渡自己心里也隐约意识到了这种情况存在的可能性,但这层窗户纸,也不该由他一介凡人的手去捅破。
他不够格。
也无法预料,说破之后,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或许,什么也不会发生。
又或许,会像蝴蝶在巴西轻轻扇动一下翅膀,一个月后,德克萨斯州便凭空卷起一场龙卷风。
在这样混沌的不确定性面前,沉默,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话又说回来——
既然连这个在故事里管对方叫“狼群”、又把自己放在“小狼”位置上、怎么看都最符合信中那个“犹大”的家伙,都能这样云淡风轻地把话摊开来讲……
那他们这些人,好像也没什么不能稍微放开些的。
“那个……”
一道弱弱的声音,忽然从会议桌的另一侧冒了出来。
循声看去,只见扶幽举着手,手指还微微蜷着,像课堂上犹豫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提问的学生。
“我、我有一个问题……”
埃克斯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温声道:“说吧,扶幽。”
扶幽低头翻了翻面前的译文,又对照着原件仔细看了一遍,凭借自己还算过得去的英文水平确认译文没有出差错,这才抬起头,看向屏幕,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第一段经文,说的是犹大去见祭司长……提出出卖耶稣的交易,然后……祭司长给了他三十枚银币作为报酬……”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信纸,继续道:
“但信上写的,却是——‘我曾数出一枚银币,置于其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