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拂过她的脸颊，在路灯的光线下她抬手把那几缕碎发拢到了耳后，动作在夜风中显得比白天更慢一些。

“南方这边晚上的风比白天更软一些。”

她说。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比在餐馆里时低了一些，像是被空气的湿度过滤了一遍，剩下了一种更温润的质地。

“嗯。”

她没有立刻继续走。

她扶着栏杆多站了片刻，目光落在桥下的水面上，像在等那些正在流动的光点从她的视野中完整地经过一遍。

然后她直起身，把手从栏杆上放下来，继续向前走去。

酒店就在桥对面那条街的尽头。

灰白色的建筑在路灯下显出一种比白天更温和的色调，窗户里的灯光透出来，在街道上投下一片方形光斑。

林溪在酒店门口没有立刻停下来，她走过那扇玻璃门时放慢了脚步，然后在一个路灯旁边站定了。

路灯的光从上方照下来，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暖黄色的光晕，把她的轮廓在夜色中勾勒得格外清晰。

张煜在她旁边停下来。

两人之间的位置和白天时不同——在夜色的包裹中，那半步的距离像是被延长了一些，又像是被缩短了，取决于从哪个角度去衡量。

他等着她先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酒店入口的方向，侧脸被路灯的光线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部分，鼻梁的阴影在她脸颊上形成一道纵向的线条，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像一枚被放置在叶片上的短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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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下午去了办公室，也看了咖啡馆那边的环境。”

她说。

她说话的时候侧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路灯的光线在她瞳孔周围形成了一圈极淡的光晕，像一层被薄薄的琥珀色包裹着的透明物质。

“你觉得南方这边怎么样？”

“和松江不一样。

节奏更慢一些，但也没有慢到让人不适应的程度。

像是所有人都默认多花了更多时间在同样的距离上，而且不觉得那是浪费。”

她听完弯了一下嘴角，那种弧度在路灯的光线下比白天时更柔和一些。

“这个描述挺准确的。

确实是这样。”

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重新看向酒店入口的方向。

路灯的光在她肩头停留着，在她白色衬衫的布料上形成一片被仔细裁剪过的亮面。

沉默在两人之间停留了几次呼吸的长度。

风又吹过来一次，把她的头发拂过她的肩头。

她没有抬手去拢，那几缕发丝在她侧脸的轮廓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被下一阵风吹开了。

“陈琛知道你来南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