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各不相通

可他一走,这根定海神针就被抽走了。

千机阁需要一个新的掌权者。

而且不是一个过渡性的、临时性的掌权者,而是一个能真正镇得住场子、能做出决策、能带领千机阁继续走下去的强势人物。

在这种情况下,从零开始站了出来。

他开始联络其他分部的负责人,开始整合资源,开始用最快的方式稳住千机阁的基本盘。

他的动作很快,效率很高,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就基本掌握了千机阁的主要权力节点。

可是,在这个过程里,从零开始的手段过于强硬了。

他下达的很多命令,都和韩昀之前定下的规矩不同,从零开始更直接,更粗暴,有时候甚至不留任何情面。

很多人对他的做法表示不满。

反抗很激烈。

险些让千机阁分裂。

如果不是从零开始在最后关头压住了局面,千机阁可能真的会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变成一盘散沙。

但那些强硬手段,也坐实了从零开始“夺权”的说法。

很多人说,他早就想当这个阁主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韩昀失踪了,他正好顺水推舟,借着“维持秩序”的名义把权力抓到自己手里。

尤其是盛京城的主事被逼得远走他乡之后,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小唐和南秋就是在那时候找到从零开始的。

他们苦口婆心地劝他,劝他要温和一点,要有耐心一点,不要用太强硬的手段去推动事情。

小主,

他们说,千机阁不是一个机器,它是由人组成的,人是有感情的,你不能只靠命令和规矩去管人。

从零开始听了,但听得进去多少,谁也不知道。

劝诫不下之后,小唐和南秋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们直接宣布脱离千机阁。

这个决定让从零开始很意外,也很受伤。

他想挽留他们,但他知道自己留不住。

所以他违反了自己定下的规矩,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放他们离开了。

小唐和南秋没有远走。

他们在海天城港口租下了一个小铺子,位置不错,靠近码头,每天都能看到来来往往的船只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铺子不大,只有二十来平,但被他们收拾得很温馨。

两个人买了几艘游艇,租给那些想出海的玩家。偶

尔也接几个任务,带人出海做一些需要专业引导的副本或者探索任务。

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自在。

他们时时刻刻关注着千机阁的动静。

公会里的朋友知道他们的心思,也有意无意地透露一些内部消息给他们。

每收到一条消息,小唐和南秋的眉头就会皱得更紧一些。

消息越来越不好。

这次蜉蝣和硬汉的决战即将来临,从零开始却发现自己手中可用的人寥寥无几。

曾经那些坚定支持他的人,那些在他看来最忠诚的拥趸,包括寂世悍匪在内,都开始流露出不满。

不是不忠诚,而是不认同。

他们开始质疑从零开始的判断,开始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开始在公开场合表达不同意见。

从零开始站在权力的中心,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于是,在赶来雪州之前,他亲自去了小唐他们的铺子。

那天,从零开始穿着一件很普通的衣服,没有带随从,没有提前通知,就那样一个人出现在了铺子的门口。

小唐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指挥千军万马的男人,此时哪怕衣冠楚楚,整个人看起来却更像是好几天没合眼了。

小唐和南秋看着从零开始的憔悴和无力,心里很不是滋味。

万般不忍下,他们跟随而来。

一路上,他们见到了从零开始的兢兢业业。

他几乎不睡觉,一天到晚都在处理各种事务,从公会的战略规划到分部的日常运营,事无巨细他都要过问。。

可是,他阻止不了局势的恶化。

不管他怎么努力,不管他做了多少准备,局势就像一条失控的河流,朝着他不想看到的方向奔涌而去。

他们似乎看到从零开始背后有无数根丝线,牢牢地握在一个看不清的影子手中。

那些丝线纤细而坚韧,从零开始的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它们勒得更紧。

从零开始就像是一个傀儡,被人操纵着往前走。

他以为自己在做选择,其实他只是在执行别人的决定。

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局势,其实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

现实中,他们曾经趁着酒劲和从零开始聊过。

在得知真相后,小唐和南秋深感无力。

那不是他们能解决的问题。那不是任何人能解决的问题。

在雪州城中看到韩昀之后,小唐竭力促成从零开始和韩昀的会面。

他以为,只要韩昀愿意和从零开始聊一聊,事情就会有转机。

可韩昀没有来。

风从咖啡馆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从零开始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

“零大哥,君哥一定是有事没有过来,我们再等等吧。”南秋小心翼翼地说。

她用的是“有事”,不是“不愿意”。她在尽量避免那个可能的答案,虽然他们心里都有数。

从零开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甚至不是失望。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一种了然,一种释然,一种“果然如此”的落寞。

没有时间了。

这本来就是他拼死求来的唯一生机。

现在,他连这唯一的机会都失去了。

“不等了。”从零开始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走吧,老头子要进行最后的推演了。”

他端起桌上那杯冷掉的咖啡,抿了最后一口。

凉透的咖啡又苦又涩,比他预想的还要难喝。

“走吧。”从零开始又说了一遍。

他转身,朝咖啡馆的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