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康是在抵达宛平的时候,得知了没有任何迎接仪式这件事的。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还觉得这样省事。
本来赶了一天路已经一身疲惫了,还要去应付繁琐的仪礼。
冲这个人拱手笑,冲那个人拱手笑,到最后嘴巴都笑僵了。
可随行的刘文耀就不这么想了,他多少心里落着埋怨。
“此行两位殿下屡立奇功,为我大明挣下那么大的疆土。
陛下也真是的,怎能连个仪式都没有呢?
再不济派鸿胪寺或者礼部率人迎接也是好的,怎么能都没有呢?”
也就是刘文耀敢在私底下发几句牢骚,他毕竟乃是天子的亲表弟。
事实上他嘴上说着是张世康和朱慈烺,自己其实也与有荣焉。
毕竟他的正职身份乃是锦衣卫的官员,这等身份做的都是侦查、传递、分析消息的工作,上战场的机会几乎是没有的。
可是这次在安南国都,他披坚执锐着实打了十几次硬仗,只在安南国都一夜,他便至少杀了几十人。
这等战功即使放在军队里,也是很罕见的。
这同样也是属于他的高光时刻呀!
他们的天子,即使在贾庄那等小规模作战打了胜仗,都亲自率领百官迎接,可这次却半个人都没有,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或许是父皇太忙了。
律骁伯当慎言,据说侍卫亲军中可是有番子的。”
朱慈烺为自己的老爹鸣了半句不平,而后也不知是好心还是故意,提了一嘴东厂。
锦衣卫和东缉事厂负有互相监督的责任,在某些重要的地方,诸如近卫军、虎贲军,乃至张世康的侍卫亲军中,两个衙门都安排了人手。
当天子要针对某件事做核对时,便有两个不同派系的人提供各自的说辞,以此来辨别真伪。
当然,这也是张世康的意思,从长远考虑,他不希望很多事因为自己而发生改变,逐渐形成定制后,后继者便很容易闭塞天听。
自打去年开始,不论是近卫军、虎贲军,还是永宁军和水师,都正式取消了监军。
一年多以来,各军镇不仅丝毫不敢做忤逆之事,整体情况反倒比之前更好了。
原因也很简单,监军是取消了,可暗中的监察却比此前更严密了。
各军镇都有厂卫的人,而且全部是暗处的,可能是某个中低级将领,也可能是马夫伙夫,甚至可能是军镇当地的酒馆小老板。
为了杜绝监守自盗,厂卫对各地的暗探都遵循着一套换防机制,一旦某个暗哨暴露,比如琉球的汪真,会立刻被召回。
张世康甚至明确告知了各军镇的高级将领,该做什么,能做什么,赏罚分明之下,自有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