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惯看天下山水风云,亦品遍世间佳肴美人,后知晓生死天地定理。”
“技不如人,死于他人之手,自是无需多言。”
周未笑了笑,那笑容平静而坦荡,没有丝毫刻意为之的做作。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只是,在下首先想问,为何房道友要阻止烛宇杀我?又准备要将我送到何处?”
房赟先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暂时还不到说的时候。
他的手指在膝头轻轻叩击着,发出极细微的声响,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这两个问题,第一,想必周道友也看得出来,妖族对于周道友并无恶意。”
“若是真有恶意,方才便不会阻止烛宇道友下杀手了,也不会杀了周道友,为表诚意,我等甚至连周道友的法宝及储物袋都未收取。”
“但至于为何不杀,此为王庭之意,并非房某这个层级能够知晓之事,房某只是奉命行事,将周道友完好无损地带回王庭。”
“第二,”他继续道,“此行,先将周道友送去与妖主一见,妖主有话要与周道友当面说清。随后,按王庭的安排,应当便会送周道友前去囚心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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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未微微凝了凝神,心中无声地低语了一句:“王庭?囚心域?”
片刻后,周未才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看得出来,房赟知道的内情确实有限。
此人虽然在妖族与人族之间左右逢源,但说到底不过是王庭的一枚棋子。
真正决定他命运的,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妖主。
有些问题,或许要等到面见那位妖主之后才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周未想了想,又问道:“房道友本是人族,为何如此为妖族出生入死?”
房赟的脸上浮出一丝怪异的神情,神情极为微妙,过了片刻,他才轻笑了两声:“呵呵。”
“周道友说笑了,房某可从未说过自己是人族。”
周未眉头微微一皱,此时才心中一动,有所领悟。
他的神念在房赟身上反复扫过数次,既没有任何妖族气息,也没有任何妖族血脉特有的体征。
房赟的丹田中运转的是纯正的人族元力,他的神魂波动也与寻常人族修士毫无二致。
“房赟自言并非人族,但他体内并无一丝一毫的妖族气息。”
“此人是特殊的半妖血脉,自出世之后便一直潜伏于大晋疆域,被妖族当作暗子培养?此为妖族数百年前便已埋下的伏笔?又或者说,房赟原本是人族,只是在某个特定的情形之下被妖族以夺舍之术替换了神魂?”
他在心中快速推演着几种可能性。
思量至此,周未也随即收敛心神。
他面上浮出一丝似有所悟的轻笑,没有继续追问房赟的真实身份。
“房道友既是出身妖族,各为其主,那倒也不奇怪了。”
“说到此处,在下倒是有些好奇你们与魔道之间究竟达成了何等交易。”
“烛宇真君那等心高气傲之辈,竟会甘愿与妖族立下天地元誓,配合你们的布局行动,妖族究竟许诺了什么,才能让烛宇真君如此不惜代价?”
房赟思索片刻,随即才缓缓说道:“原本这些事不该与周道友讲明。”
“不过为表诚意,房某还是愿与周道友说道说道。”
他反问道:“周道友可知,自己是天运之人?又可知,如今妖魔两道皆视你为掌中钉、肉中刺?若是周道友在,恐怕正魔大战的结局会被改写,而妖族的结局也会被改写。”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妖魔两道的合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了几分:“当然,准确地说,是妖族与烛魔殿的合作。”
“此等隐秘,其余五大魔殿皆不知情。”
“烛宇真君从一开始便知道裕国战场是妖族为他设下的舞台,也知道此时是他助力妖族伏杀周道友的最后一环。”
“而妖族为了周道友所付出的巨大代价,想必周道友不会不知情。”
直至此时,周未才算真正明白。
为何此次妖族会如此不惜一切代价地攻伐裕国,其根由竟然与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