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们会趁我圣盟主力集中在汉国边境之际,大举进攻北寒国,以图围魏救赵。”
“二师兄如今肉身刚刚稳固,夺舍之后神魂与肉身的磨合至少还需要数十年,此时的他很难发挥出全盛时期的五成实力。”
“若真是正道来攻,尤其是若周未亲自带队……”
他不敢再多想,连忙将神念沉入玉简之中。
玉简的内容并不长,只寥寥数行字,然而域典真君读完之后,面上的神色却变得极为怪异。
玉简并未提及北寒国遭到正道进攻之事,只传达了一道命令:命域典真君率烛魔殿在裕国的所有修士,即刻启程,尽数返回北寒国。
“这又是何意?
”域典真君的眉头越皱越紧,“裕国初下,此地的灵材、元地、血食皆是堆积如山的财富。”
“各殿都在拼命往裕国增兵抢地盘,二师兄却让我率众全部撤回?这不等于将我们烛魔殿在裕国打下的地盘拱手让给其他魔殿?”
他越是思量便越觉得此事透着蹊跷。
烛宇真君不是那种会平白无故放弃既得利益的人,他忽然下令撤回烛魔殿所有修士,要么是北寒国出了什么他不知晓的重大变故,要么是烛宇真君本人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需要用到烛魔殿的全部力量。
域典真君面上阴晴不定,心中闪过无数种思绪。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想过是否应该抗命,但这些念头都在他思索许久之后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玉简攥在掌心,片刻之后,他面上的犹疑与挣扎尽数褪去,神色恢复坚定。
他微微抬手,一连向同在裕国的烛魔殿几位真君发出数道传音,将烛宇的命令简明扼要地传达了下去。
随后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向着主位上的盗鬼真君拱手一礼:“盗鬼道友,殿内有事,域典需率麾下先行告辞。”
盗鬼真君在域典真君面上扫了一圈,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去吧”,便重新端起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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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典真君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殿外,身形在殿门外的月光中化作一道暗灰色的遁光,毫不犹豫地向着北寒国的方向飞驰而去。
……
……
与此同时,北玄国,定陵山。
十七年过去,整个定陵山元地之内又发生了许多不大不小的变故。
山间的灵鹤换了一代,崖畔的灵桃树又长高了一截,守山的弟子换了一批又一批,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或是调往别处,或是寿元耗尽,或是在裕国战场上折损,渐渐被新的面孔所取代。
十年前,褒宓的祖父褒万钧坐化。
他本就已千余岁高龄,离大限不过一步之遥,在裕国战场上与一位魔道真君斗法时不敌落败,虽然拼死逃回了北玄国,回到褒家时却已是油尽灯枯。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褒家的后事一一交代妥当,又将褒宓唤到床前,简单交代传承,十余日后,他便在褒家祖宅的那间静室中安然坐化。
褒家只有褒万钧一位元婴修士。
他一旦坐化,褒家便自然不可能再维持此前的强盛。
但好在褒万钧此人外粗里细,早便已预见这一天的到来,并为此做足了准备。
其一,他在百年前便借着“风霄剑鞘”之事与周未搭上了线,褒万钧以剑鞘换取周未一个庇护褒家的承诺。
其二,他将孙女褒宓送到周未身边为侍妾,有周未这棵大树在,即便褒万钧自己不在了,旁人想要动褒家也得先掂量掂量。
其三,他为褒宓准备了冲击元婴所需的全部资源,一旦褒宓成就元婴,褒家便又可维系数百年兴盛。
褒万钧坐化的消息传到定陵山,第二日清晨,褒宓便向周未告假,赶回褒家处理祖父的后事与家族的交接事宜。
周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了她一匣子固本培元的丹药,让她安心处理家事,不必急于回来。
除褒宓因家事临时离去之外,刘动与舜林二人也在这十七年间双双替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