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芮有个习惯,定期删文件,定期归类整理。
她的目光,就那么直愣愣地定在那几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他和她,都在笑。
好似感受到江边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潮湿,黏腻腻地附着在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难以磨灭。
放在删除键上的手,终是没有按下去。
安芮想,自己今晚定是紧张过度,不然,怎会对他,再也生不起恨?
她一直都痛恨他的霸道与毒舌,痛恨他那颗没有温度的心脏,痛恨他那精壮却没有血肉的躯体。
他的一切,那时在她看来,都虚无而又残忍地存在着——
他不仅睡了她的初夜,还接着睡了第二夜。
他不仅见到她和陈迟分手时她的痛不欲生,还硬生生地再次把陈迟塞进她的生活。
他不爱她,却要跟她做/爱。
她恨他,却恨不起。
他的手里,握着她的身体。像是工具,只是用来满足他。
仅此而已。
——然而。
他却不是她离开dexe的直接原因。
他的恶毒与乖戾她她可以忍,公司的流言蜚语她也可以装作没听见,但陈迟的丑陋令她作呕,让她无限鄙夷自己。
安芮,你骗不了自己,明明就有那么一刻你在怀疑,我是不是错怪了陈迟?
你的潜意识里就在希冀着,也许有一天,你的旧爱会再次把你拥紧。
如果不是那通无意间听到的电话,你是不是又要犯贱了?
安芮,你不后怕吗?
躲进浴室冲了个凉,安芮才被猛地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