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把这话理解为庄严的承诺,低头行礼:“谢公子。”
韩漠扶着她下了神山,找隐蔽的地方落脚。休息了两天,他们的伤都好了点,就找最近的集市买干粮和冬衣。集市上人们在议论,一个说:“你看,卖东西就能挣到响当当的银子,何必非要打仗呢。”另一人说:“大人们吃饱了撑的。算了算了,招揽生意要紧,要不回头招你当兵去,一家子可吃什么呢。”
阿依远远地听着,忿然说:“征伐是国家大计,一介愚民岂能了解?”
韩漠说:“治国本来就该以民为本。老百姓都过不下去了,国家必亡,打胜几仗有什么意义?”
阿依反驳:“令尊也是以军功闻名,这么说,也是不对咯?”
“不一样的。恕我不恭,葛公是穷兵黩武,家父是以战止战。”
阿依一生气背上的伤又痛,韩漠不敢说了,嘿嘿地赔笑。阿依还是生气,但见一路上他对自己十分呵护,气就慢慢消了。又想起他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她十分感激,默默地祈求上天快赐雷电。
这天晚上,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古堡过夜。韩漠生了火,就去附近的小河里抓鱼当晚饭。事实证明,他只会吃鱼,不会捉鱼。最后到手的鱼是中了阿依的暗器死的。
韩漠开玩笑,问:“暗器上没毒吧。”
阿依说:“我怎么会害你?”
韩漠很久没见过她这么温柔可人的样子,要是以后都这样该多好。
阿依问:“这么些天了,你怎么也不问问我太子妃近况?这么快就把她忘了?”
怎么会忘呢!韩漠是不敢问,“她……怎么样?”
阿依看到他如此愧疚,更相信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人,“太子妃养尊处优,太子对她很好。”
韩漠哦了一声,不太相信。
忽然听到一阵杂乱的马蹄声,韩漠踩灭篝火,趴在墙头张望。在古堡外面广阔空地上,来了一哨人马,约有一百人,没有树旗,看服饰是大唐的军队。
“是唐军,你终于脱险了。”阿依想站起来。
韩漠把她拉下来,“看清楚点,万一是假冒的呢?”
近了些,韩漠看到领军的是罗致,差点就要跳起来大喊“罗致,我在这儿”,又看见一支上千人的军队从北面开来,大旗上是一个斗大的“樊”字。
阿依低声说:“樊梨花。”
韩漠趴好不动,问:“跟我死在一起,亏不亏啊?”
阿依笑道:“我可没这个福分跟你‘死则同穴’。”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死。我不会让你死。”韩漠握紧棠溪剑。
正面遭遇的两军在古堡外僵持了一阵子,然后罗致部下下马解鞍,在地上或坐或卧,有的还解下酒袋喝酒。韩漠已经豁出去了,还是不免要崩溃,自杀也不用这么彻底吧。
樊梨花派一人挑战。罗致提枪上马迎战,一个回合,挑了此人,回去休息。被欺负到头上,樊梨花居然还是按兵不动。对峙到半夜,樊梨花撤走了,直到天亮也没杀个回马枪,看来是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