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冤枉!不用问!”
“为什么呀?你就这么肯定?”
“那是我们河东老乡!肯定冤枉!”
“你这话说的!蓝青天蓝大人手下,没有冤枉的!”
“这话怎么讲?”
“我们家在城东的那块地,让刘国舅看上了!刘国舅是谁,知道吗?刘贵妃的亲堂哥!刘贵妃是谁,知道吗?皇上的媳妇!争我们家的地呀!蓝大人主持公道!本来这事不归他管,我家二小子,愣啊!拦着轿子就告状!结果呢!两天就给我判下来了!你说,蓝大人这么铁面无私,手下能有冤案吗?”
“哦,那可真是青天啊!咱们大唐要是多几个这样的官,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
“可是,薛王爷也不像那样的人呐。”
“你也这么说,是不是知道点啥?说来听听?”
无数耳朵支起来。
“那是我们老乡!”
“哦,你也是河东人!”
天牢外人们议论纷纷,天牢里却安静得像世外桃源一样。一间阴冷昏暗的牢房,地上胡乱堆着几团杂草,一只老鼠吱吱地叫着在墙洞里探出头来。薛仁贵无力地靠着墙坐在地上,发髻散了,粘着灰土的头发遮着脸,浑身上下都是血,把衣服和伤口粘在一起。
十来个差人趾高气扬地来押人犯去刑场。差官叫道:“犯官薛仁贵,抬起头来,验明正身。”薛仁贵坦然地抬头,让他看清楚。差官客气了些:“给您道喜了,早死早超生,走吧!”
差官看薛仁贵伤得不轻,觉得他站不起来,让手下搭把手。薛仁贵说不必,他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从牢门到大门口的囚车,这么短短三十几步的路,走起来像用尽了一生的力气。而这段路,也确实是他生命的尽头。他浑身是伤,一动就钻心地疼,又咬紧牙关,硬是站稳,继续向前走去。
差人们平时押送死囚惯了,个个铁石心肠。今天见了他这么艰难,竟忍不住想去扶他。差官一挥胳膊,挡着他们,耐心地跟在薛仁贵身后,直到他上了囚车。差官伸出大拇指道:“行!薛大人是条汉子!”薛仁贵冷笑一声,全身再没有一点力气,靠在栅栏上暗自调习呼吸。差官上马,带人押着囚车去刑场。许多百姓沿途围观。
第13章 刀下留人
Scene4.“来了!掌柜的!囚车过来了!”
“快!拦着!把酒菜桌子抬出去!”
囚车行到东胜酒楼,几个小伙计抬出来一桌酒席。掌柜冲差官躬身行礼:“大人,小犬当年死在东辽,多亏薛大人平定叛乱,犬儿也算死得瞑目了。听说薛大人体恤兵卒,小犬一定也受过恩惠。今天他上路,请大人准许小的孝敬一桌酒菜,为他送行。”
差官批准了,不过只许敬一杯酒。掌柜倒了杯酒,端到薛仁贵面前:“大人,请。”薛仁贵道谢,把酒喝了,可胃里一阵难受,把酒又吐了出来。差官下令,继续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