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反应过来时,沈商序已经挥着手要走了。
反应时机已过去,谢桥顾不上声讨沈商序这个吻,只是望向来时的路——通向寝室楼的路口边上,有个黑影像定在那里一般,一动不动。
从距离看,江余切站那里应该是能看到沈商序亲她那一幕的。
他看到了又怎么样。
谢桥一边说服自己凭什么要为江余切守身如玉,一边又不断以她不是自愿接受沈商序的吻来洗刷心里的不安感。
心事重重地上了楼。
洗脸,洗脚,洗袜子,上厕所,睡觉。
谢桥心里想按着这些日常步骤走,但她在洗水池洗袜子时,透过那里的大玻璃清楚地看到路边那个黑影还在那里。
谢桥心里乱了章法,余下的睡前步骤都省了,就站在玻璃窗前往外看。
江余切这个人,眼里时常带着志满意得的光,有几分自负来着。
但眼下就……
谢桥想象他站在黑暗中的样子。
眼神犀利,嘴巴紧抿,内心极有可能在怨谢桥。
也可能在恨她。
为什么恨?谢桥直觉他肯定会像她当初和沈商序订婚时,辜负了他一片真心的那样恨。
想到订婚,谢桥还记得那天她把他弄哭了。
可能是出于过去对江余切的愧疚,也可能只是为自己的心软找个合适的借口,谢桥站在玻璃前给江余切打去了电话。
“你一直站在那儿干嘛?”
谢桥轻声轻语说着,像一位母亲面对淘气的孩子想发脾气又竭力克制。
江余切的嗓音传达了他情绪上的低沉:“我今天本来有话要对你说的。”
“那你说。”
谢桥不管他这话有没有转折,她给足面子地做出很想听的样子。
“被你气得不想说了。”
谢桥知道他在在意那个吻,已经发生的事,再提也没意思,谢桥有目的性地劝他:“那你快回去。”
“你要不要和我复合?”
“……”
突如其来听到他这句话,谢桥恍恍惚惚的,隔了一会儿,才清醒且坚决道:“不要。”
江余切那端没了声音,谢桥以为他要挣扎挽留几句的,哪知他很快挂了电话。
路边岿然不动如顽石的影子动了动,继而变幻起形状来,时大时小,慢慢从谢桥眼里消失。
谢桥闷头往寝室走。
什么人嘛,什么都没做就找她复合,她当初找他时,干什么去了。
谢桥安慰着自己,她拒绝是对的。可她脑海里一涌现江余切那句话,她就不由自主地叹气。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对她有多大诱惑力,她很想答应他的,如果他再挽留一下,她头脑一热,或许就无原则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