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一支新的棉签,摊开他的掌心。
陆辽不想被她看到自己丑陋的手,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小丫头却凶巴巴地说了一句:“别动。”
奶凶奶凶的。
陆辽手上的动作僵了僵。
他笑了:“不嫌我脏啊?”
“哪里脏了?”她听不出他在玩笑,答得有十二分认真。她用带了碘酒的棉签,仔仔细细把他伤口附近的血迹全都擦掉,又用另外一头给伤口消毒。
她的手又小又温柔,轻轻捏着棉签,一下下像戳在他心口。
又痒,又疼。
消毒过的伤口露出本来的样子,她撕开他咬过的创可贴,用最轻最轻的动作,缓缓按在他的伤口上。
一阵风吹过,卷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幽然又清凉。可陆辽却觉得浑身都是燥热。
他垂眸,小姑娘仍在低头给他粘伤口,两只眼睛里全是专注。柔软的发丝、饱满的额头,仿佛就在他的唇边。
想亲她,把她死死禁锢在怀里,使劲欺负她。
可他怕,真怕被她讨厌。
他无言,把手收了回来:“差不多了,回家。”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把用过的棉签和创可贴的包装攥在手心里,其他的东西一样样收回塑料袋放好。
陆辽定定地望着她的动作。
Confuse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闲暇时候,他最喜欢约上邱宇或者猴子,来这喝酒或是打□□。
可今天,这个穿着黑裙子的小姑娘站在这,仔仔细细地帮他处理伤口。
仿佛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失去了吸引力。
“这个……”在他出神的时候,她又从塑料袋里拿出了另一样东西:“这个给你。”
陆辽低头看去,小姑娘柔软的手心里,捧着一双再普通不过的工人手套。
“我想,你大概是每天都跟车子,或者机器之类的打交道吧?手上应该常常受伤。这个伤口就很深……很疼吧?”她把手往上举了一些:“这个给你吧。”
陆辽的喉咙忽地有些发涩。
他从几岁的时候就摆弄那些玩意儿,还小的时候不懂事,常常为了修个小玩意儿,弄得手上机油和血水混成一片。修好了东西,他特别自豪,还特意带陆宗华去看。可陆宗华却勃然大怒,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用拐棍打他,说陆家的孩子怎么能干这种低下的事情?
却没人管他的手疼不疼。
陆辽双手插着口袋,肌肉贲张,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哪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