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涟玉坚持要自己擦身,恐怕还会帮他洗澡,这让羞耻到不行的人很是苦恼。
不过没有苦恼太久,在这一年初冬降临,二十岁生日还没有到来前,一次静夜里,涟玉突然醒来,睁开眼缓缓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
又下雪了。
身边的男人已经醒了,涟玉回首望着沉默注视自己的人,微微一笑,软声道:“……我想…出去看雪……”
在夜深宁静的基地林园里,一抹高大的身影正抱着怀里的人,在雪地中缓步走着。
冬雪徐徐落下,脚印越走越远,在洁净中留下了两行深深地痕迹。
一片晶莹的雪花落在脸颊上化开,涟玉的手紧紧抓着魏辰铭衣领,望着深黯的天空,又不由望进男人幽深的眼眸里。
“这个世界……能遇见你真好……”
“……”魏辰铭静静垂眸凝视着对方。
“真的…很好……能与你度过这些美好的时光……”
“……魏辰铭,谢谢你……”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不知道自己哭了的人望着那幽深黯沉的双眸,轻轻抬起手,将落在那张冷峻脸庞上的雪花拂去:
“……魏辰铭……再见了……”
心跳瞬间停了下来,小手从男人脸庞滑落,朦胧的双眸在夜色中逐渐黯淡。
缓缓闭上了双眼的人,唇角还泛着一抹恬静幸福的微笑……
大雪飘扬落下,长长的脚印骤然停了下来,在寂静的冬夜里,高大的身影在漫天飞雪中,驻足了许久……许久……
连玉的葬礼,办得低调而平静。
哭红了双眼的林静挺着肚子坐在一边,曹斌则站在妻子身旁,轻轻拍着安慰对方。
而魏辰铭,就那样直直矗立在花床上的遗体旁,凝视着神色安静柔和的人,幽深的双眸一片死寂。
随后,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这里,你们和我过来吧。”
是何老夫妇领着数十个妇女和男人,以及一群半大的孩子们向祭奠厅走进来了。
何老看到花床上的人后,眼眶一红,哆嗦着嘴唇,沙哑着声音安抚身后的孩子们:
“小哥哥现在有些不一样了,你们如果害怕就不要看他了,献些花就好,没事,他不会生气的。”
“我知道,连玉哥哥人很好的,他还给我寄过书包呢!”
“没事,何老,让孩子们看看他,将来也记得是谁捐助过他们。”
后面的这些成年男女们领着自己孩子上前,为沉睡的人献了花后,都低下头抹起了眼泪。而跟在何老身边的老夫人,早已是哭得泣不成声,软倒在地上扶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