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见怪不怪了,在S市,一个区不同地方一个晴天一个阴天,一个雨天都是常见的。
只是,不知为何,眼前湿漉漉的黑色柏油路,却让白葭心里有点不舒服。她猜想可能是这两天持续失眠造成的心悸。盯了一天的电脑,白葭根本就不想去看手机,光是望着车前黑乎乎的柏油路,她的眼神就已经不受控制的涣散起来。
车一路颠簸个不停,每一站都有三三两两的人下车,车厢内渐渐宽敞了起来。但白葭还是呆呆的站在车头出神。
在重影的视线中,白葭远远地看到前面路口的灯变成了黄色,看来司机又要吃一个红灯。一路以来,每一个路口,都是红灯。
车子由于速度快,急刹车的刹那,白葭连同一车的人都由于惯性,控制不住的往车头方向倾倒,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声和几下零散的脚步声中,白葭站稳了身子。而就在她身旁,有人伸手胡乱的抓住她的胳膊借以保持平衡,这期间车上谁都没吭一声,一切都默默的恢复平静。
这场急刹车,把发呆的白葭弄醒了,她把聚集的目光投向前方。车头玻璃外是一道白色的斑马线,它后面是一个十字路口,再后面就是亮着的红灯,眼前的斑马线在蒙昧的黑暗中白得反光发亮。
公交在等信号灯变色的时候,持续不断的发出一阵长长的像呼噜一样的声音,恼人耳朵挠人心。
对面路口的红灯一直亮着,白葭觉得这个红灯持续的时间异常长。她按亮手机屏垂眼去看时间,想到回家可能要午夜12点,白葭忍不住有些烦躁。她紧蹙着眉头,把一口叹息咕哝在了唇齿间。
连日来的疲累,让白葭连抬眼都觉得费力。就在这个空档,她又习惯性的垂下沉重的视线,目光坠在那笔直雪白的斑马线上,像一滩淤泥慢慢晕开。
地上白色的斑马线迅速在她涣散的目光中出现了重影。白葭迷恋这样的放松,睁着呆滞的眼睛一眨不眨。
没来由的,白葭突然觉得自己裸露在空气中的脖颈缠上来一阵寒气,她打了个激灵,一缩脖子,懊悔自己穿了件大领子的衬衫,目光却还是散着。
一条条白线重合交错起来,映衬着黑色的路面很是明显。忽的,眼角处的白色中出现了一块扭动的黑影,逐渐朝她视野中间蠕动着。
白葭愣了一下,有点不受控制的目光慢吞吞的聚起来,转过眼去。
这一看下,她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心重重一震,震得她喉咙口瞬间有口气要冲出嘴巴。
然而,白葭薄薄的嘴唇只是剧烈一抖,上排牙齿立刻死死咬紧下嘴唇。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拎着头发往上拔起一样,鸡皮疙瘩一层层的起来,尽管腿软到几乎站不住但猛然精神了。
她面色煞白,眼神拼命闪躲,眼睛却像是有自主意识似的聚精会神的盯着前面。
黝黑的路面,惨白的斑马线上有一个裹着一身散乱黑发的白衣人影在蠕动。黑发犹如纠缠在一起的密密黑线,湿漉漉的黏满了上半身。而那件比斑马线还白的衣服很长,双腿位置更是仿佛没有下半身似的空瘪下去一段,拖沓在地上像一条尾巴。
白葭嘴唇发干,眼神发直的盯着车前看不见脸和双脚的人。只见它长长的白色袖管像蜘蛛的长脚一样折竖起,一前一后交错拖动向前,动作别扭古怪的慢慢在斑马线上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