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绷紧的脸却似缓和了几分,冷冷道:“阁下追了我这般久,终于露面了。”
两人目光一触即移,宛如刀剑相碰,在众人都听不见的远方,蓦地响起一声铿锵。
场内所有人的心里蓦地腾升起一股刺骨的冷意。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在众人心里簌簌落下。
睚眦和螭吻是最先离开位置的人。他们方站起身,茶馆内的桌椅悉数坍塌成碎屑。
其余人跌落在地,茫然地望着眼前的变故,不明所以。而那位剑客和那个最后一个进来的人,都不见了。
茶馆的门帘无风自荡,睚眦走上前细看,上面竟已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雪。
螭吻识剑不如睚眦,在剑意出来之后,才知道那少年剑客竟是拿着荒雪剑,顿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她浮夸的表情下,心中疑虑却是重重:这荒雪剑的主人也未免过于年轻,以及,什么人这么大胆,竟在追杀荒雪剑?
她走出茶馆,看向远方那渐去渐远、交织又分开的一黑一白身影,自言自语道:“明明自己在被追杀,却还顾念这茶馆里旁人的安危,不惜挑了条最难的路走。”
身后传来睚眦冷酷的声音:
“赌一把?那剑客若赢了,你无须替我杀人,我就把画剑堂的剑谱送你,他若败了,你请嘲风喝一杯绿浓。”
螭吻微微一惊,心底盘算了几下,扭头看向男人。
此时的睚眦被方才的拼杀激发了戾气,形如妖道,叫人生畏,却是她素来最喜欢的一面,不禁媚声道,“那少年人既然拿着荒雪剑,也该有点能耐,如此,我就同你赌一把。”
睚眦却是看也不看她,“这样一来,就有两个人得死了。”
螭吻纳闷道:“你怎知那剑客一定会死,又为何恨嘲风?”
“你睡过的男人也许很多,但是你不懂男人。”
换做正常女子听到这般羞辱必然勃然大怒,然而螭吻不是正常女子,睚眦也并没有羞辱她。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螭吻沉吟了片刻,例行公事般问道:“这些人怎么办?要全杀了吗?”
他们此时说话早已不避讳众人,有耳尖的听到他们所说,已然肝胆俱裂,慌不择路想跑。
睚眦抬手虚点,跑得最远的那个人应声倒地,一点血迹从他的眉心透出,蒸发如水汽。
“给他们个痛快吧。”
睚眦迈步走向荒野,一声声尖锐的哨音被抛在身后,一具具血肉之躯倒地的闷响宛如给他送行的鼓点。
……
十日后,立冬。
洛阳皇城,御花园中,皇帝一人坐在假山前的石亭中,侍卫们悉数站在五步之外。
嘲风的信他刚刚读罢,信上共计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