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抹先声夺人的剑光,倏忽间厅内明亮了短短一瞬,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来者的面容。待看清时,人早已落座,一声清朗打破了沉寂,来人有着一副沉稳亦不失张力的嗓音。
“此间原有远客,在下沈放,敢问阁下是?”
沈放在踏入厅内时已感到了一股陌生的冷峻气息——是高人。他不掩喜色,目光投在了角落的紫衣人身上,看见紫衣人微微侧首,也正端详着自己。
两人的目光在微凉的空气中不经意相撞。紫衣人神态如常,心中却是一怔,因为沈放显然与他所想象的显然不太一样。
就样貌来说,沈放的眉眼哪怕在见多识广的他的眼里,也称得上英俊。一对浓黑的剑眉斜飞入鬓,琥珀色的瞳孔如晨光般明黄生辉。当他看你时,这双眸子极为有神,但他顾及它物时,眼尾却如鹰翼斜上,洒露出几分节制的傲气。而在这引人回味的眸色下,是高挺的鼻梁和一双寡淡的薄唇。
无处不是矛盾,无处不是深意——紫衣人看着沈放的模样,已然能想象到他母亲的惊人美貌。
“在下神武阁嘲风。沈公子,幸会。”
“神武阁”三字时,显然对沈放来说有些陌生,脸上闪过一丝好奇。
嘲风此时看清了沈放并未佩剑,明白方才的剑光由他心中剑意而生。了不得啊了不得,以嘲风阅人无数的经验,心知这沈放看似有几分青涩,实则锋利是刻在骨子里的。
嘲风回神敛息,见沈放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正对自己道:“阁下这腰上的刀可是好刀,不知可否与在下比试……”
然而他话未说完,就被沈昱诚打断了。
“这位客人并不用刀——”
此话一出,沈放和嘲风各自一惊。嘲风惊讶的是:沈昱诚居然只凭几眼,就能看出自己并非刀客。
沈昱诚面色如常,似只是提醒了一件稀松平常之事,紧接着,又对那愣头青道:“你先行下山,沈放稍后便会去下栖解决此事。”在沈昱诚看来,下栖镇失窃的事也不过是偷鸡摸狗之人装神弄鬼罢了。
那传话的愣头青连连谢过沈昱诚和沈放,甚至一并给嘲风也躬身行了礼,急匆匆下山而去。
沈昱诚道:“岐黄坊丢了些灵芝仙参,夜半还时不时有些怪声扰人清梦,你下山把这事解决了。”
三句话说罢,便催促沈放离开。
“是。”
沈放未作逗留,从会客厅的前院出来,然而却没有直接离去——他听出了沈昱诚的弦外之音,知其不愿自己打听这嘲风的背景和来此地的意图。在外人面前,沈放自然是要给沈昱诚这个一家之主一些面子。
沈放向左拐入院墙的外侧,轻轻一跃,翻上了墙头。待确认四周无人经过后,又蹑手蹑脚行了数步,来到会客厅的侧面,脚尖一点,双臂挂上屋檐,眨眼间已攀至房顶,
他轻车熟路地掀起一片青瓦,屏息凝神地听着厅内二人的交谈。
“……特意派我来请您入宫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