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粥贴在唇边,他却没张口,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宋壶深知道,她在回避,妄图用亲情的方式让他觉得,这种感情是弟弟对姐姐的依赖。
她太温柔,把他破罐子破摔的糖果罐子一点点粘回原样,放满糖果,对他道歉,让他觉得世界上还有人爱他。
她是顾忌他的感受。
即使是他擅自搅乱了两人的平静,她依然替他着想。
可是他回不了头了,他有预感,如果这次草草了事,可能再也没有下次能对她说喜欢二字了。
他张口,咽下一口粥。
“凝凝。”
“我不要做你的弟弟,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你管管我。”
“”
凝顾轻颤着睫毛眨了眨,整个人温柔得翻天覆地。
细想起崴脚的疼,也不是那么疼,她只是淡淡的笑,不说话。
阳光照得屋里明亮,瞬间,世界一片安静。
宋壶深原本病气的苍白,又加上一层惨白,穿着白色柔软的睡衣,眉眼低垂,一副萧索的模样。
半响,他眉心的肌肤皱缩着,不留情面地推开了粥,无措地别开看她的目光,掀开被子重新躺下,好不容易才躲起那种无尽被撕裂的表情面对她。
然后,她听见了那种喉间压抑的巨大痛苦,字字念得清晰,带着嘲弄,“所以,你还是要走的,当初为什么要说带我回家。”
为他带来温情的人,带他领略温情被瓦解摧残的样子。给他一个温柔的陷井,让他在被命运欺辱时反抗,活下来了,又把变成怪物的按钮交给他。
宋壶深认命般,滞了声音。
床上那拱起来的灰色一团,一直未有动静,他的呼吸中还带着哭过后抑制不住的鼻息。
凝顾放下来碗,蹲在床边,蓦然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探过去,轻轻握住那只微凉的手。
她说:“靓靓,我小时候,在外婆家住过一段时间。有一次,和小伙伴在路上贪玩,很晚才到家,外婆关了门,不让我进去,她想让我长记性。那天我蹲在门外,很害怕,怕被邻居看见,怕被遗弃,怕无家可归。靓靓,未知是恐惧的本源,但未知的不定数,却是生命的主旋调。”
“他们总说,每个年纪都有每个年纪该做的事情。所以,我不会是姐姐不好,你好好休息,等病好了,我们再好好聊,好吗?”
凝顾四指在下,拇指轻轻的抚过他手背的结痂,不平整,还有点硬,她眼底闪过不着痕迹的郁结,嘴角撑起一抹淡淡的笑。
“靓靓,这个世界很奇怪的,你会慢慢长大,会慢慢明白选择什么才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