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尤只好先让司机开车回了一趟大宅,抓紧时间先换了一件比较符合身份的,浅灰色的名贵衬衫,甚至来不及打领带,袖子捋了一截到关节,就匆匆要走。
“小少爷,穿这么点怎么行。”
阿姨不放心的叮嘱,顾尤看了一眼时间,没有再耽搁,只是随口喊了句没关系,便赶紧上了车,让司机开去他母亲的公司。
“顾总,小少爷来了。”
七点,天色已然全黑。
深重的暮色从天晟的顶层洒下,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高楼耸立,数不清的吊机正在夜色中忙碌,青湿的混凝土被浇灌入地底。
43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灯光清白如昼。
他的母亲坐在桌前,漂亮的枚色指甲衬得手格外白皙,看到他走进来,便把夹着的烟按灭:“怎么好好地跑到公司里来了?也不多穿点。”
顾尤朝她微笑,轻轻关上门,单刀直入道:“妈,路澄都跟我说了。”
那天在别墅后面的法式花园。
他的母亲撮合傅钧和路家谈的项目,其实是一个土地性质不明的空壳陷阱,一旦傅钧注资,楼盘动不了土,就是无底洞。
而他的母亲恰好会利用这个资金漏洞,促成对傅钧公司的掌控。
“是吗。”
顾琬华脸上倒没有一丝慌乱,拨了一下颊侧的长发,手指轻盈地落在桌前:“尤尤,你先坐吧,吃过了吗?”
顾尤没有动。
顾琬华也不强迫他。
自己的儿子她还是很了解的,自小养尊处优,心思纯净,对谁都礼貌优雅,这几年傅钧对顾尤她看在眼里,恐怕顾尤很难突破心里的道德感。
“其实你结婚跟这没有太大的关系,她就是听她妈妈胡说了那么几句,小姑娘嘛,心里没数的,知道一点什么都巴巴地告诉你。”顾琬华笑着道:“你不用想太多。”
“是这样吗?”
顾尤看着她,眼神有一丝无奈:“四年前你不也是这样对爸爸做的么。”
当时顾琬华选择和他的父亲离婚,和傅常林结婚,用的几乎是一样的手段。
商场如战场。
顾琬华向来行事狠厉,他的父亲至今还苦苦挣扎在带着不良资产和千名下岗员工的数家物流公司里,而顾琬华则搭上了地产的快车,一路高歌猛进。
他什么都知道。
只是一直保持缄默。
顾琬华笑了一下,看他的目光带一点哄小孩的意味:“尤尤,你就是太单纯了。”
顾尤站在她面前,仿佛和小时候一样,眼神永远那么纯净而清澈,连发梢都是初生的黑色,从来没有被染烫过,仿佛生来就是这么优雅而整齐。
但这个城市每一秒钟都在变,只有跟上脚步的人才能继续站在高处,一成不变的人只会慢慢跌落。
而顾琬华向来习惯站在高处。
“我确实不看好傅家老人这一次的调动,也不看好地产的前景,要做切割总要有一些手段。”
顾尤礼貌的对她说:“你只是想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的手里以后才是你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