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柱顶端,穿透星临的两根冰矢应声开裂,纤细箭身霎时爬满细纹,“啪”地一声,终是断开了。
重力扯着星临,后背刮擦着浮雕花纹,下坠,一条触目惊心的蓝血痕迹,在冰晶柱子上向下不断延伸。
下坠,更像是下落,因为血流了太多,少了重量。
轰鸣声将消逝,落寒城巅仍是静寂,灰石祭坛中央,轻飘飘的破败木偶,落入仓促赶到的臂膀。
星临睁开眼,看见血染的一张脸。
云灼呼吸滚烫,身心俱疲的样子,带着复苏半日的少年病气,白衣已经失去原色。
他又浑身是血了。
血色浸染的身后,有新死的尸首在微微抽搐,铺出一条贯通的血路。
云灼双唇微动,在不停地复读着什么。
耳内还在轰鸣,星临还是听不见,蓦然间却读懂了他的唇语。
别怕。他说。
云灼耳侧的发也被血濡湿,贴在脸上,眼眶微红的模样太清醒太迷恋,不顾一切的痴狂,如同有含糊不清的千言万语,搁浅在交接的目光里。
星临下坠时,云灼总能接住他。不论是火光通明的城楼,还是万劫不复的祭坛。
躯体入怀时,云灼发觉星临已经变得很轻。云雾质感,云雾重量,轻得像是拥不住。
星临的机械骨量与少年人类相仿,体重百分之七十五都是蓝血占重。
直至此刻,血快要流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