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陆梁一出门,就知道该哪边走,能找到这个赌气“离家出走”的小家伙。
月湾一潭清水,旁边一块空地,白新冬就曲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波澜不惊的水面。
陆梁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白新冬闻声抬头,眼眸里全是水汽。
白新冬眼睛又大又亮,藏不住情绪,稍微开心一点,就能在眸子里看到闪闪的星光,而不开心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低头,然后眼皮往上掀着看人,水汪汪湿漉漉的,挺招人疼的。
以前,陆梁没察觉自己心意的时候,看到白新冬露出这种表情,声音也会不由自主地降下来,语气温柔一些,就怕把人说哭了。
这会,陆梁更是受不了白新冬这种眼神了,长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坐到了旁边。
“陆哥,你很久没有揉我的头发了。”白新冬扯了一句挺突兀的话。
陆梁抿着嘴巴,将人直接搂进了怀里,继续揉着头发,一下一下,温热的指腹滑过额头,柔软的发丝穿过指缝,又偷偷溜走。
白新冬窝在陆梁的怀里,时不时吸吸鼻子,再重重地叹气。
“好了,好了,我在呢。”陆梁揉着揉着,就低头吻在他的发丝间。
“……”白新冬缓了好久才说,“他们只叫我白新冬。”
陆梁的手一顿,但只有一小会,又继续揉着白新冬的头发。
他听到了。
白家父母叫白秋“小秋”,叫白椿晓“椿晓”,对这个二儿子却只有一句:“白新冬”。
曾经不止一次,白新冬受委屈的时候,就说陆梁连名带姓叫自己是在骂人。
陆梁当时觉得他无理取闹,但秉着息事宁人的原则,直接说点软话就哄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爸爸妈妈没有给他起过小名。
“如果我是个女孩的话,可能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以叫我丫头,或者闺女。要是我比大哥先出生,或者比椿晓晚出生一点,应该也可以……”白新冬说着说着,声音也就哽咽了。
陆梁听过一次,在曦市的书店外面,白新冬对他露出了少时的伤口,说自己是不被爸妈宠爱的孩子,家里孩子太多了,老大倾注了太多的期望,小儿子又得到了最多的偏爱,唯有中间这个……疏忽了……
白新冬身上有股韧劲,似乎任谁揉扁搓圆也没关系,把他放到任何一个岗位上,他都能很快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