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此时正是下去的好时机。燕星何担忧胥挽枫的眼睛,本不想让他一同下去,但胥挽枫死活要粘着他,便也没什么办法了。噶努就呆在了山脚的一处岩石后,他们二人顺着石块的遮挡逐步往铁轨靠近。
铁轨这玩意儿在明翰境内极少用到,大多都用在了各地的玄武炭木到京城的运输上,因造价不菲,技术也不好把握,盘元中是专设了一处做铁轨的铺设的,谁想睚眦中也有人懂这门技术。
赶牛的人距厂房的门洞还有一个弯,燕星何趁着对面天黑了看不清,摸过去眼疾手快地把他给掐晕了。
“嚯,”胥挽枫拿手挡了一下眼,走到了铁板车边,“看不出你还会这个呢。”
燕星何一面去开那麻袋,一面笑道:“我会的可多着呢,今后有的是日子陪你玩,先办正事。”
胥挽枫不大自在地搓了搓鼻子,凑过去抱着他的腰往麻袋里张望。奈何燕星何拉着那麻袋口子开不大,他没看到什么就给燕星何拉上了。
“怎么了?”
燕星何叹道:“是人。孩子。同在琅琊谷时大哥说的一样。”
“死了?”
“没气了。”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胥挽枫,把他从背上撕下来,道,“走吧。”
厂房疏于看守,进去了之后他们二人虽说是谨慎地走一步看一步了,却是绕了一圈也没见着个人影。
厂房之中分为了两层,他们上到二层时,一个烧得火光冲天的大炉子边,有三个人分别站在三面,正往炉子里扔幼童。
燕星何的胃一阵绞痛,几欲呕出来。
“若非我今日亲眼所见……我当真不知道竟然还有此等丧心病狂之事。”燕星何道。
胥挽枫提了一下流月,拍了拍他的肩,如鬼魅一般迅速绕道,靠近稍远的一人。
燕星何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比起自己,胥挽枫这位辟邪坞卿自然更会在暗处办事。按他所处的地方,要想悄无声息地靠近左侧的人并非什么难事。
胥挽枫是看着燕星何行事的,待他到位这才动手。毕竟这三人面对面而立,一人倒下其他二人都会看见。
胥挽枫手起刀落,纵使流月是一柄长刀,在他手上仍然是挥舞自如,自刀锋没入那名睚眦教徒的胸口到他被胥挽枫一脚踢下炉子也不过一息之间的事。
燕星何见他动手,便也干净利落地扭了这边这位的脖子。
他们二人杀的是两侧的人,这只有两边有楼梯可以到一层去,正巧断了中间那人的退路。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他们,一面仍是不紧不慢地解开一口麻袋,一面道:“你们是谁?”
燕星何遥遥向胥挽枫那处望了一眼,又看向那人。
“不说话?你们莫不是两个哑巴罢?”那人轻笑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银闪闪的铁片扔向炉子。
胥挽枫眉头一抽,向燕星何喊道:“杀了他!快!”
他们二人默契非常,话音未落,那头燕星何已经将刀片投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