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儿子的还没有做什么苏正原就计划着置他们于死地了,那就看看谁技高一筹,苏泽适内心冷笑。
见到儿子,苏正原倒是一副慈父样,笑得温和,“平安在家啊,平时爸爸忙,你多劝劝你妈,我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你们母子,要是伤心坏了让爸爸怎么办啊。”
听他说得动情,苏泽适也回得自然,“爸爸不用担心,过段时间就好了。”过段时间他就不用那么忙了,他当儿子的自然不会让他过度操劳。
这话有些奇怪,但苏正原并没有多想,转而走进窝在沙发上的妻子,亲密无间。
他满面悲戚,身上的伤感都快溢出来了,全然不似作家,死了亲爹不外如是,甚至是死了亲爹也不会那么难受。
苏泽适收回目光,摸着胸前的白花想着,他是应该感谢秦老爷子,要不是有个好岳父,就他一个山沟沟里出来的穷小子,还有那一家子吸血鬼,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但苏泽适知道,除了那一点微不可察的难过之外,苏正原心中更多的是压在头顶多年的大山移开了的如释重负。
他这幅伪君子的样子装了太多年,可能他自己都已经分不清自己本来是什么样子了。
他惯常愿意展现自己的翩翩风度和温和的性子,多数人都被他骗过去了。可想而知,跟丈夫感情好了几十年的秦臻珍得知自己被背叛得那么彻底得时候该有多绝望。
吃了顿饭,苏正原说了自己要出差的计划,秦臻珍压抑着情绪跟上去细细交代他要注意身体云云。
这是隔一段时间就要上演的,原主和秦臻珍不会觉得奇怪。苏泽适却知道,说是出差,更多的还是要带他的地下情人去看望小儿子吧。
杜泽谨在学业这方面确实比草包原主优秀了不知多少,在常春藤大学,还有一年毕业,也就是苏泽适母子悲剧的高潮。
苏泽适眼中泛着冷光,说来他最担心的还是母亲。秦臻珍婚前受父母兄弟宠爱,婚后苏正原又没露出一点不耐,多年的无波无浪的生活让她经受打击的能力大幅度下降,要是在这个当口揭穿了苏正原的真面目,他担心她接手不了。
前二十三年,要说秦家对苏正原一点防备也没有自然不可能,但随着时间的过去,坚持防着他的只有舅舅和外公,其余人都是说着“时间是最好的检验剂,没有一个人能够藏得那么深的。”
其实秦老爷子是提醒过原主的,女儿立不起来,他一度担心自己去世后这对母子的日子,多次试图扶起外孙这摊烂泥,无奈从来没有成功过。
身体越来越差之后,他试图提醒外孙。苏泽适的记忆中有过他们的几次谈话,秦老爷子不止一次提及,苏正原很完美,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完美才更需要防备。
一个人在家里是最容易放浪形骸的时候,可苏正原却连一次不耐烦都没有过,这无疑不合常理,那就是他即使在家也是克制的、防备的。
他在克制什么?在防备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