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君子谓谁 谢堂前u 1569 字 2024-03-15

回到屋中,暖玉心境略平,问道:“格格,听说您又和十四爷起争执了。”

卿云一扬手上卷轴,故作神秘道:“今日的争执,皆是因她而起。”暖玉不解,她便将画铺开桌面,示意其自寻谜底。

卷轴绢质普通,绘着一个汉装少女山下采菊图。暖玉观摩片刻,自然而然评道:“此画笔墨趋于简逸放纵,设色明净淡雅,使得山、石、花、人尽显潇洒清虚之气,嗯,倒是现今少有的兼工带写的明快格调。画由心生,作此画者,定是胸怀广阔,境界脱俗。但可惜太过随意,短于舒润,耽于寡寒,实在可惜。格格哪里讨来的?”

卿云道:“胸怀广阔,境界脱俗?这你恐怕说错了。园中对你无礼,又被我摔进水的浪荡子,便是作此画者。”暖玉不禁轻轻“啊”了一声。卿云又道:“刚才大家一起在四阿哥那里闹,我趁着众人不备,顺手牵羊,牵了这画回来。你只说,这少女如何?”

暖玉说道:“少女衣饰不过数笔勾勒而就,不泥于古人法度,爽爽而有风骨;至于少女本身,笔致工整,却又活泼流动,神情姿态尽皆栩栩如生,便如要从画中走下来一般。”她看了又看,叹道:“这位少女可真是个罕见的美人。”

“总算讲到重点了。”卿云笑道。暖玉“扑哧”笑出声,又道:“此女容貌虽非绝色,但胜在气质无双,清新秀雅,深合‘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诗画之意。”

卿云手指画旁一行题诗,道:“再看这,‘孰是芳质,在幽愈馨’,写得沉稳峻切,棱角分明,与画显然不是一个路数,可见是赏画者后来添上的。嘿嘿,意义深远哪!”卿云全情凝注字画,笑得古怪之极,直呼:“我真是迫不及待要见到画中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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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卿云这么说,可她毕竟离江宁还远得很,只得暂且忍耐。

出扬州,过杭州,再经苏州,便到了南巡的最后一站,江宁。与过去一样,皇上太后的车辇依旧驻跸在织造府行苑内。

才入江宁城,卿云与十三便悄悄脱离大队,打听好了江苏巡抚家宅所在,先往一游。不料门庭紧闭,无一人在家。打听方知,江苏巡抚府衙邸设在苏州,舒舒觉罗·明德夫妇自然在那,至于悠悠,竟是长年居于江宁织造府中。卿云兴之所至,却悻悻然而归,好不丧气。

回去路上,两人牵马走在熙熙嚷嚷的人群里,卿云意兴阑珊,胤祥却极少见民间热闹街市,十分兴味盎然。

卿云忽停住了脚步,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不知何处,问道:“你说,如果我们立时上马,就这么一直跑,一直跑,跑出城,跑出金陵,跑出很远很远,直到宫里再也找不到我们,可能么?”